生过。”
陆峥坐上后座,摩托车轰鸣着冲下江堤,消失在晨光里。
上午九点,陆峥准时出现在《江城日报》的办公室里。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泡了杯茶,和同事闲聊了几句。没人知道,几个小时前,他刚刚在江边的枪林弹雨里死里逃生。
手机响了,是夏晚星发来的消息:“老苗的档案调出来了,有问题。中午老地方见。”
陆峥看了一眼,删掉消息,继续工作。
中午十二点,他准时出现在那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里。夏晚星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没动筷子。
陆峥在她对面坐下,要了碗同样的面。
“说吧。”
夏晚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老苗,真名苗大勇,五年前由老鬼亲自发展进入情报系统。档案上没有任何问题,履历干净,背景清白。但我让人查了他这五年的活动轨迹,发现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三年前,他有过一个月的空白期。”夏晚星指着档案上的一处,“那一个月,没有任何行动记录,没有任何通讯记录,没有任何定位信息。对外说是生病住院,但我查了那家医院的记录,根本没有他的住院信息。”
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足够被人策反。”夏晚星道,“也足够被人替换。”
陆峥心头一震:“你是说……”
“我不确定。”夏晚星打断他,“但这个疑点必须重视。如果老苗真有问题,那他提供的那些账目线索,就是故意引你入局的诱饵。”
陆峥想起昨晚那张纸条上的“别信老苗”,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我已经顺着那些线索查过一遍了。”他道,“表面上看确实指向高天阳,但如果那是假的,那真正的高天阳的犯罪证据,可能已经被掩盖了。”
“或者更糟。”夏晚星压低声音,“那些假线索里可能藏着陷阱。你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陆峥沉默。
他想起江晚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幽灵”的印记。想起那个盘起来的蛇一样的图案。
“晚星,”他忽然道,“你知道‘幽灵’这个人吗?”
夏晚星的筷子顿了一下。
“幽灵?”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有人告诉我的。”陆峥没有提江晚,“说他是高天阳背后的人,蝰蛇的高层。”
夏晚星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峥,这个名字,你最好不要再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幽灵不是普通的间谍。他是蝰蛇的创始人之一,传说是从某特种部队叛逃出来的,精通暗杀、爆破、情报窃取。国安追了他十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亲自露面。所有行动都通过代理人完成。高天阳这种,就是他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你抓了高天阳,也伤不到他分毫。他会立刻换一个代理人,换一条资金链,换一套操作模式。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陆峥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却浮现出江晚那张清冷的脸。
她让他引蛇出洞。用高天阳做饵,钓幽灵上钩。
可如果幽灵从不亲自露面,这个饵真的有用吗?
下午三点,陆峥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东西收到了吗?”是老猫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收到了。”陆峥道,“你在哪儿?”
“我……”老猫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救我……”
电话突然断了。
陆峥蹭地站起来,冲出办公室。他一边跑一边拨江晚的号码,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老猫出事了。”他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江晚冷静的声音:“我知道。半个小时前,他的人头被人送到了高天阳的办公室。”
陆峥的脚步猛地停住。
“什么?”
“高天阳当着所有手下的面,把那个脑袋摆在会议桌上。”江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说,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他还说,下一个,就是那个拿走账本的人。”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老猫死了。
那个在码头边开杂货铺的中年男人,那个给他递了无数次情报的线人,那个昨天晚上还和他说话的人,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摆在他要调查的人的桌子上。
“你在哪儿?”他问。
“老猫的店里。”江晚道,“有些东西,得在他家人之前收走。”
“我马上过去。”
三十分钟后,陆峥出现在码头边那间杂货铺门口。
铺子已经被警方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晃动。几个看热闹的人围在外面,指指点点。陆峥绕过人群,从后面一条小巷翻进去,敲了敲后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江晚的半张脸。她让开身,陆峥闪身进去。
铺子里很乱,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但江晚没有在意这些,她蹲在柜台后面,正在翻一个铁皮盒子。
“找到了吗?”
“没有。”江晚头也不抬,“老猫跟我说过,他留了一份备份,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但这个地方……”
她忽然停住了,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陆峥凑过去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江边三号码头,七号仓库,柱子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
七号仓库。
就是今天凌晨他们交货的那个地方。
“他没告诉我还有备份。”江晚皱着眉头,“看来老猫对谁都不完全信任。”
“现在去拿?”
“不能去。”江晚摇头,“高天阳的人肯定盯着那里。我们一出现,就是自投罗网。”
陆峥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可以去。”
江晚看着他。
“我去过那里,熟悉地形。”陆峥道,“而且我的身份还没暴露。高天阳只知道拿走账本的人是个男人,但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可以化妆进去。”
江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跟你一起。”
陆峥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是夏晚星打来的。
“陆峥,出事了。”她的声音很急,“沈知言的实验室又遭了攻击。这次不是黑客,是物理入侵。马旭东受伤了,昏迷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幽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