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项目,高天阳是评审委员会成员。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但风险很高。”马旭东提醒,“如果高天阳真是‘蝰蛇’的人,你接近他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敌方视线里。”
夏晚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决绝:“从我加入‘磐石’那天起,就已经在敌方视线里了。区别只在于,是我去找他们,还是等他们来找我。”
陆峥看着她,想起老鬼曾经说过的话:“夏明远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和她父亲一样的血——宁可正面交锋,绝不坐以待毙。”
“我跟你一起去。”陆峥说。
夏晚星摇头:“你是记者,出现在那种场合不合理。而且——”她顿了顿,“如果苏蔓真的有问题,我们两人同时出现会打草惊蛇。”
她说得对。陆峥不得不承认。
“我会给你准备一套隐形通讯设备。”马旭东已经开始在设备箱里翻找,“还有紧急追踪器。如果你连续十分钟没有移动,或者心率异常升高,系统会自动报警。”
夏晚星点头:“谢谢。”
凌晨三点半,三人离开安全屋。马旭东返回他的网吧据点,继续追踪那条加密信号。陆峥和夏晚星则分头返回各自的掩护身份住处——陆峥在报社附近租的公寓,夏晚星在长风集团高管小区。
分别前,陆峥叫住了夏晚星。
“无论你发现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单独行动。我们是搭档。”
夏晚星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陆峥,如果你是我,你会怀疑苏蔓吗?”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陆峥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不像答案的答案:“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有些是为了生存,有些是为了守护,还有些——是为了掩盖面具下的另一张面具。”
夏晚星苦笑:“真像是老鬼会说的话。”
“是他教我的。”陆峥说,“在我第一次执行潜伏任务前。”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入夜色。夏晚星看着他消失在街角,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屏保照片上,是五年前的她和苏蔓。两人穿着硕士服,在江城理工大学的校门口笑得灿烂。苏蔓搂着她的肩膀,手里举着冰淇淋,奶油沾到了嘴角。
那是夏晚星父亲“牺牲”后的第三个月。她整夜整夜失眠,体重掉了十五斤。苏蔓搬来和她同住,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陪她说话,在她做噩梦时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苏蔓的笔迹:“晚星,你还有我。永远。”
夏晚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终究没有点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把手机扔回包里,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江城东区一栋高档公寓的27层。
苏蔓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穿着睡衣,头发松散,眼神却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那种早已被市场淘汰,却因为难以追踪而被某些人青睐的通讯工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
“雏菊,进展如何?”
苏蔓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窗外,江城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灯勾勒出天际线的轮廓。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陌生得可怕。
她终于拿起手机,缓慢地键入回复:
“已建立接触。下周晚宴是关键。”
发送。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同时,另一条信息进来了:
“记住,你弟弟这个月的治疗费已经到账。下个月的费用,取决于你的表现。”
苏蔓闭上眼睛,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走到卧室,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月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床上那个瘦弱的少年脸上。他睡着了,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床头的医疗设备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心率72,血氧98%,血压正常。那些数字意味着,至少今晚,他是安全的。
苏蔓在床边坐下,握住弟弟的手。少年的手很凉,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姐姐会保护好你的。”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远处广播电视塔的指示灯在夜色中规律闪烁,像这座城市永不入睡的眼睛。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高天阳刚刚结束一场应酬,正坐在加长轿车的后排闭目养神。秘书坐在副驾驶,低声汇报着慈善晚宴的筹备进展。
“长风集团的确认函已经收到了。”秘书说,“夏晚星总监将代表集团出席,还会带一位朋友。”
高天阳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朋友?”
“江城医院心理科的苏蔓医生。”秘书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密切。”
高天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
“很好。”他说,“给苏医生单独发一份邀请函,标注为特别嘉宾。”
“明白。”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前。高天阳下车,却没有立刻进屋。他站在庭院里,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稀疏。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银币,在指尖翻转。银币正面刻着一只盘绕的毒蛇,背面是一行拉丁文:
“In umbra, potentia.”
阴影之中,方显力量。
这是“蝰蛇”组织的信物,也是他三年前做出的选择的证明。
高天阳将银币握在手心,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然后他转身进屋,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门后。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而这一切,都被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的镜头记录了下来。车内,陈默放下望远镜,对驾驶座上的阿KEN说:
“明天开始,24小时监视高天阳。我要知道他见每一个人,去每一个地方。”
阿KEN点头,启动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轿车驶远后,街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老鬼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高天阳别墅的方向,又看向陈默车子消失的街道,最后望向江城广播电视塔。
“棋盘已经摆好了。”他低声自语,“现在,该看棋子们怎么走了。”
烟头被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老鬼转身,身影融入凌晨四点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快亮了。
江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这座城市里某些人来说,黑夜,从未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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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