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无奈,最后憋出一句:
“你不能因为自己姓鱼,观想出来也变成鱼吧?”
鱼吞舟:“……”
他摊开手心,黑鱼欢快地游到他的掌心,并无实感,但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这已经属于元神干涉现实了。
他无奈道:“周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小家伙是鲲?”
“哪个鲲……你是说鲲鹏?!”
周天沉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鱼吞舟的猜想源自何处。
但下一刻,他就扯了扯嘴角:
“鱼师弟,你知道北溟深处的鲲鱼有多大吗?那是生来就能背负山岳的存在,这等天生地养的存在,降生就是陆地神仙一流。”
“而你这小家伙……”
他摇了摇头。
根据祖师手札中的内容,祖师当年曾寻到一只出世不久的鲲鱼,遥遥跟在后面,目睹了其化鹏的全过程,最终开辟天鹏法相。
期间只是不小心被那只鲲鱼发现行踪,彼时已经外景巅峰的祖师,依旧只能狼狈逃窜。
“观想图,和实物总是有点差距的吧?”鱼吞舟小声猜测道。
周天沉没有理会,沉吟道:“难道是祖图的原因?我记得祖师当年是在尝试将天鹏化为鲲鹏,拔高意象……你在观想图中看到的是什么?”
他当下只能先射箭再画靶。
毕竟目前而言,与他们当年相比,最大的“变量”,就是鱼吞舟手中的是祖师亲手留下的观想祖图。
“一只桀骜不驯的天鹏,远胜于师兄你。”鱼吞舟并未隐瞒。
“其中的天鹏真意,有和你对话吗?”
“有。”
果然是祖图!
周天沉心中了然,没错了,祖图中还有祖师留存的元神烙印。
此刻他感受着鱼吞舟元神之力中弥漫的阴寒。
这么点时间,他元神天地中的天鹏羽翼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淡淡寒霜。
虽说是他未曾刻意抵御,振翅便可驱散,可这份阴寒之力,也已是极为了得。
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种惊疑,难道真是鲲鱼之形,上应太阴本源?
“是天鹏真意中蕴含的那道声音,指引你开辟的黑……鲲鱼之形?”他忍不住问道。
鱼吞舟摇了摇头:“他确实给了我一些指引,但最终为何开辟的是鲲鱼之形,我也不清楚。”
周天沉眉头紧锁。
历代以来,从祖师开始,的确有不少先贤尝试在天鹏负青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譬如他的师兄也在尝试,元神内相中除了天鹏与青冥外,还增加了九轮大日,意图在至阳至刚之上,再进一步,登临“阳极”之境。
历代先贤也都差不多,有人寻求阴柔之物,如悬挂一轮清月,试图阴阳调和。
但从没有人从最初的主相就发生了更易,以化鱼代替天鹏。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观想图上就没有鲲鱼,如何能观想鲲鱼?
总不能说是大道相契,鲲鹏逆转鹏形为鲲鱼……
就在周天沉百思不得其解时。
一缕清风徐徐吹过,盘绕着鱼吞舟而转,似乎很是欣慰,最终围绕着鱼吞舟手中的黑鱼,两者互相追逐。
看到这一幕,周天沉突然释怀,心中郁结骤然消散,不再尝试以自身微薄见解来寻根问底。
大师兄曾经说过一句话,前贤没人做到,所以后人也做不到吗?
或许……
眼前这个被祖师之灵选中的少年,真的凭借自己,观天鹏神形,而得鲲鱼神形!
日后鱼化鹏,岂不就是鲲鹏?
是他们天鹏道场梦寐以求无数年的鲲鹏法相!
他的师兄还在苦苦思索如何天鹏化鲲鹏,可这方洞天内,已经有一个乡野少年,走上了鱼化鹏的康庄大道。
而就在不远处内的道观内。
书屋中,李景玄轻吐一口浊气。
这是鲲鱼吗?
他更愿称其为【太阴之鱼】。
自己入此方洞天,本该如天人入凡,大道观小道。
可不曾想,只是刚认的鱼师兄,就在一个清晨间,继那套古怪拳法,以及一夜降伏天鹏祖图后,第三次给了他难言的震撼。
如观大道。
观至阳天鹏之相,悟太阴鱼形,日后再进一步,便是阴阳相济,鲲鱼化鹏,这份气象远在天鹏之上。
当年天鹏道人未竟之伟业,在鱼吞舟身上,已是未来可期。
不知师兄是否也早早预料到了今日这一幕……
好在,常言道,事不过三。
不然一日四惊,他都要怀疑鱼师兄与他是同一类人了。
李景玄起身而立,作揖行礼,心悦诚服:
“鱼师兄。”
……
隔壁正殿中。
老道长捋须的手不知何时顿在了半空,心中喃喃:
“太阴之鱼……”
“鱼小友,你怎么也给老夫整了一个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