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偏执的决绝。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就因为那份调查报告?”
王烁问,“因为林海川想让你死?”
林茹雪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王烁耸耸肩,“能让一个女强人放弃一切去拜师,除了生死之仇,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林茹雪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所以你就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王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她说能让你变强,你就信?”
“她说三年,你就等?林茹雪,你平时做生意的精明劲儿哪儿去了?”
“你懂什么!”
林茹雪突然拔高声音,眼圈红了。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我醒来后,发现身边所有人都盼着我死,是什么心情吗?!”
“大伯想夺权,赵金花母女看笑话,连我爸……连我爸都觉得我是个累赘!”
她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王烁,你说得对,我不信那个玄姑。但我更不信我自己!”
“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我只有这一条命!如果我不变强,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死了!”
王烁沉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这个女人褪去了平时那层冰冷的铠甲,露出了内里的脆弱和恐慌。
像个迷路的小孩。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林茹雪愣住了。
“谁说你没有靠山?”王烁说。
“……什么?”
“我啊。”
王烁咧嘴笑了,那笑容很痞,却莫名让人心安。
“你老公我,不就是你的靠山?”
林茹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拜别人为师,还不如拜我。”
王烁收回手,插回裤兜里。
“我能救你的命,就能教你保命的本事。”
“你?”
林茹雪眼神里满是不信。
“王烁,我知道你有点身手,可能比周子轩那些人强一点。”
“但修炼……那不是打架,那是……”
“是什么?”王烁挑眉。
林茹雪说不出来。
她不懂修炼,只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总之,你不懂。”
她别过头,“玄姑说了,我的体质特殊,只有她的功法适合我。”
“先天玄阴体嘛。”王烁随口道。
林茹雪猛地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懂。”
王烁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林茹雪,你信我一次。”
“那个玄姑,来路不明,目的不纯。跟她走,你可能会后悔。”
“信你?”
林茹雪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王烁,你让我怎么信你?”
“昨天在强盛集团,你眼睁睁看着陈强给我下药。”
“今天在天香楼,你跟那个欧阳仟……”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更冷了。
王烁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误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行,你不信我,我不强求。”
他说,“但你要走,总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吧?”
“玄姑说了,地方保密,三年内不能与外界联系。”
“电话呢?”
“不能带。”
“……地址总得给家里一个吧?”
“没有地址。”林茹雪摇头,“她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
王烁眉头皱了起来。
这听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了。
修炼拜师,他见过。
大师父收徒的时候,虽然也要求闭关,但至少会让徒弟留个联系方式,定期汇报进度。
像这种“三年失联”“地址保密”的……
要么是邪门外道。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林茹雪。”
王烁声音沉了下来,“我最后劝你一次,别去。”
“我非去不可。”
林茹雪拉上旅行箱的拉链,转身看向他。
“王烁,我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你帮我留在林家,我……我暂时不离婚。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
“这三年,如果你遇到合适的人……我可以签字离婚。”
王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茹雪,看着她那双决绝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
他知道,劝不动了。
这个女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行。”王烁点点头,“你去吧。”
林茹雪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
“不过,走之前,我得送你个东西。”
王烁说着,从脖子上解下那条红绳。
红绳上,穿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一道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我五师父给的护身符。”
王烁把铜钱塞进林茹雪手里,“戴着,别摘。”
林茹雪看着掌心的铜钱,指尖触碰到王烁皮肤的温度,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谢。”
王烁转身,往门口走。
“等你后悔了,记得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