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拍着大腿,笑嘻嘻地说道。
“对,我就是响应赤脚医生的行动号召,去昆明学习和支援。”
易中鼎笑着点点头。
“娃儿,那你可要吃苦撒,昆明听说比我们山城还山得多,那里全是山。”
“你愿意去那里支援,你个娃儿了不起。”
大姐闻言一脸赞赏地竖着大拇指。
“我算啥了不起,您这才了不起呢,千里迢迢地去给孙子送补身体的营养吧。”
易中鼎摇摇头,把话题转移开来。
“可不就是嘛,两个娃儿哦,两个!儿媳妇营养都不好,奶水啷个足嘛。”
“我两个儿子都是普通修铁路的工人,工资也不高。”
“所以我把家里攒的鸡蛋、红糖,养的鸡鸭也带上了。”
“你瞧瞧,我还换了布票嘞,就想着给娃儿做上两件小衣服。”
大姐说着的时候,紧了紧怀里的包袱,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了。
“您这当奶奶的也操碎了心啊,刚把儿子养大,这会儿孙子又来了。”
易中鼎感慨地说道。
他能想象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一个新生儿对一个家庭意味着多大的压力。
“不操心啷个行,年轻娃都不会考虑那么多,自己的孙子,当然要操心了。”
大姐摇摇头,丝毫不以为意。
随后又说道:“哎呀,现在什么都要票,遵义那边供应还少,有票都买不到东西。”
“幸好我是农村的,家里还能养点牲畜,种点田地,可以攒点东西给两个孙子吃。”
“我把东西送过去,就得赶回来。”
大姐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娃儿,你晓得什么叫高级公社嘛?我们村里这几天都在说这个事。”
易中鼎点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跟她解释了一遍。
“爪子哦,那田地就要给回国家哦?我们都成了给国家种地的农户,是这个意思撒?”
大姐看着他,总结了一遍。
“对,就是这个意思,按照你们每个人劳作,再分配粮食。”
易中鼎点点头。
“我听说,那什么高级公社吃饭看病全都不要钱,可以白吃白喝?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大姐又低声问道。
“这个我还不清楚,反正按照政策走就对了嘛。”
易中鼎摇摇头,他谨慎地留了话头。
有些话不是非得隐藏什么。
只是出你口,入她耳,再出她口,入别人的耳......这期间你都不知道你的话语会被改成什么样。
大姐也没深究。
她看到易中鼎不嫌弃跟自己聊天。
便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难处,儿女的不易,对孙子到来的喜悦。
易中鼎也不打断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偶尔也会附和两句,或者给出一两句安慰的话语。
但从只言片语中。
他也不得不心疼大姐的命运了。
她和丈夫是修建川黔铁路的民工。
当年川黔铁路本来是军队的战士在修,但后来被调去抗美了。
万般无奈之下。
国家号召当地人民一起来修建铁路。
短短时间就拉起了十几万工农大军一起参与铁路建设。
大姐和她丈夫就是其中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