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
“乡长,是这么回事。你看之前,本来我跟那钱老炮之间,的确是有一些私人恩怨,但那也只是我们个人之间的过节,我从来没把它带到公事上来!!”
“当初丰收村那个烂摊子砖厂,是没人愿意接手的,乡里做了多少工作都没用。后来是您让我接手,我才扛起来的,我也实心实意地给干起来了……可后来这钱老炮,就借着乡里招商引资的由头,直接就把那笔钱给投进来了,这事从头到尾,没经过我陈铭的同意,是经过乡里你们的同意!!!”
“那既然乡里都点头了,我陈铭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村长,也觉得没啥可说的,那就听乡里的安排呗……
但是后来他又花钱请新设备,又从外头请师傅,把杨师傅他们这帮老手艺人全都排挤到一边,分出另一条生产线,逼着他们跟机器比效率,眼瞅着就没活干了,那杨师傅他们总不能在那干靠着,等着被饿死吧?”
“而且,他钱老炮主抓的全是镇上的大工程,对于这周围十里八村的,谁家要盖房子、买砖,他压根就不在乎,那眼睛就盯在镇上了。
他知道镇上现在开始起高楼了,需求量大,利润高。他这套做生意的方式,跟我的观点完全不一样。
乡长您是知道的,现在这分田到户了,家家户户也都开始有闲钱了。这头一年呢,就已经存到了第一笔钱。
等明年秋天的时候,再存到第二笔钱,这手里有了余粮,这家家户户肯定得张罗,第一件事就是翻盖房子。这农村的房子,那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一辈子都得住在里头的地方!!!
特别是咱们东北这嘎达,全靠这房子遮风挡雨、抵御寒冬呢。那你说,这要是能盖成红砖大瓦房,亮亮堂堂的,那多有面子。而且现在说媳妇,那可不光是讲究什么三转一响了,你首先得有套像样的房子。你这房子要是崭新的大瓦房,那说媳妇这件事,就等于成了一半了。”
“大家伙都知道,我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现在这行情,你说你家趁一套敞亮的大瓦房,人家大姑娘嫁过来,哪怕跟你一起还饥荒,那心里头都乐意,都觉得有奔头。”
当陈铭不卑不亢地把这番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只见张乡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带着人出来单干的原因?就因为你和钱老炮在经营理念上意见不同。那你俩当初为啥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个管镇上这条线,一个主抓村里这片市场呢?反正那砖厂都已经分出了两条生产线了,一起干不是更好吗?
而且那是咱们乡里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副业,这要是能把这个砖厂做大做强,做成咱们乡的标杆,那对咱们整个乡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现在这样做的话,那两个村的老百姓,那不得在背后骂你吗?不得戳你的脊梁骨吗?
你现在把人都带出来了,那以后人家钱老炮的砖厂,年底算账的时候,还能不能给你分红啊?还能不能给村里头分红了?”
听到张乡长这接连几个反问,陈铭微微一愣,随即他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合着张乡长今天是来替钱老炮当说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