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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这账,还用算?
算盘他们也不傻。
他们的队伍和百姓之间,就是这么一口饭,一双鞋,一条命攒出来的关系。
第二天,天刚亮,村口就有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一个老汉,推着独轮车,车轮在雪里压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身后跟着个小姑娘,冻的鼻尖通红,两只手缩在袖子里,眼睛一直盯着粮仓方向。
再后面,是背着筐的妇人,是拄着木棍的老人,是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人越来越多。
没人吵。
没人抢。
他们就站在雪地里,红着眼睛,看着赤色军团的战士把一袋袋粮食抬出来。
一队长嗓子还哑着,站在粮仓门口喊。
“排好队!”
“老人娃娃先!”
“家里断粮的先说,别怕丢人!”
“今年啊,咱都过得个好年!”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前,接过半袋粮时手抖不已。
她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也没说出漂亮话,只是弯下腰,把额头贴在粮袋上。
孩子还小,不懂打仗,只知道那袋粮能让家里的锅里有东西。
他伸出手,摸了摸粮袋,又抬头看着发粮的战士。
“叔,过年能吃饼吗?”
发粮的新兵把脸别过去,硬邦邦的说。
“能,回去让你娘给你烙大的。”
狂哥站在旁边,又酸又笑。
昨天这些新兵算的是枪,子弹,棉衣。
今天摆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张张饿瘦的脸。
让他们觉得这仗没白打的脸。
只有百姓活着,他们这支队伍才有根。
算盘站在一旁帮忙记数。
一开始他记的心疼。
出去一袋,他眼皮跳一下。
后来一个小姑娘抱着一小袋白面,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算盘手里的笔停了。
心里的账本也跟着改了。
算盘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算错了。”
狂哥听见了,挑眉。
“啥错了?”
算盘没回。
大年初一晚上,驻地终于有了点年味。
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肉香混着酸甜味往外钻。
只是院子里的肉香刚冒起来,鹰眼就把枪背到了肩上。
他抬头看了看院墙外黑下来的山口,又看了了看风口的位置。
过年归过年,仗刚打完,谁也不能保证敌人不会趁夜摸来。
鹰眼伸手点了两个人。
“东墙外放一个暗哨,别站高,蹲在柴垛后面。”
“院门口明哨留一个,火别烧太旺,眼睛看路,耳朵听狗叫。”
被点到的新兵立刻端枪出去。
大家都习惯了。
前几年,他们也没好生过次年。
今年除了除夕打了一仗,现在反倒算安生的了。
等肉香更浓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推开,人未到东北腔先到。
“哎哟这味儿,老远就给我勾过来了!”
老郑和一脸笑意的软软走了进来。
狂哥一看见老郑,立刻站起来。
“郑哥!你这伤没事吧?”
老郑摸了摸肩上的擦伤,把胸膛一挺。
“能有啥事儿?”
“就划破点皮,软软非让我缠得跟粽子似的!”
软软抬眼看着,笑意收敛。
“你再乱抬胳膊,明天伤口崩了,我给你重新缝。”
老郑立马把胳膊放下。
“得,听咱卫生班长的!”
“哟,七副班长这就服了?”狂哥当场乐了。
“少扯犊子,你个尖刀班班长别搁我面前装大尾巴狼。”老郑当即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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