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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万水千山只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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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还在,只是不记得了。

    狂哥关掉评论区,把手机扣在桌上。

    正准备去冲个澡,手机又震了,洛安工作室发布了新的动态。

    狂哥连忙点进去,发布时间刚刚。

    标题《治愈之旅3:万水千山只等闲》。

    又是治愈之旅?

    狂哥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应激还是不应激了。

    毕竟这赤水篇,除了一开始的土城大战有些坑,洛老贼也没真骗他们……

    狂哥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镜头从一片金色的麦田上方缓缓掠过,秋日暖阳斜照。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层林尽染。

    一条蜿蜒的土路从麦田中间穿过,路边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乡,笑眯眯地朝镜头挥手。

    文案浮现。

    【走过雪山,淌过急流,跨过险关。】

    【最后一段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画面一转,镜头拉到一座小镇的街道上。

    青砖黛瓦,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街边的铺子里摆着刚出锅的烧饼热气腾腾。

    几个穿灰布军装的人走在街上,有说有笑。

    一个战士蹲在门槛上啃烧饼,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另一个战士在井边打水洗脸,甩了满地水花。

    【来一场真正的治愈之旅。】

    【在终点,找到回家的路。】

    镜头缓缓拉高,越过小镇,越过山岭,越过一座又一座山。

    最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黄土高原的轮廓。

    然后画面一黑,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苍劲的毛笔字。

    “谁敢横刀立马!”

    视频结束。

    狂哥把视频链接甩进群里。

    软软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看到了。”

    鹰眼:“已看。”

    狂哥打字:“你们信吗?”

    软软:“信什么?”

    狂哥:“信他真的不刀我们。”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软软:“PV里那些战士啃烧饼,洗脸,晒太阳,确实没有一点阴霾。”

    鹰眼:“反常。”

    狂哥:“就是反常才慌啊。”

    软软:“但这是终章了,终章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鹰眼没接话。

    别问,主要是PTSD习惯了。

    狂哥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六个字。

    “走一步看一步。”

    两天后,下午六点,狂哥三人登入《赤色远征》。

    “都准备好了?”狂哥问。

    “嗯。”

    “好了。”

    狂哥点下匹配按钮。

    【已为您匹配协同小队:听船小队。】

    狂哥一愣。

    听船?

    不会是时听和沉船吧?

    听船小队成员随之出现。

    其成员确实如狂哥所想,有两个老熟悉人,时听和沉船。

    然后还有两个新面孔,禾纪和……秀儿。

    “狂哥,好久不见。”时听打招呼道。

    也就三天不见。

    “你小子。”狂哥乐了,“你怎么跟沉船混一块去了?神炮小队的人呢?”

    “叶梓程和电动机现实有事,请了几天假,我一个人也开不了张。”时听解释。

    “正好沉船赤水篇也通关了,他警卫员的差事……”

    “嗯,没了。”沉船直接接过话头,有些沉默。

    毕竟只有在他的身边当警卫员,才知道是何等幸事。

    但江西到金沙江毕竟是在过去,沉船的警卫员身份可接不上哈达铺以后的未来。

    气氛稍微沉了一瞬,狂哥赶紧岔开。

    “那这俩谁啊?禾纪?秀儿?”

    一个清亮的声音抢先蹦出来,语速极快。

    “报告!我是禾纪!时听队长的粉丝!”

    “追了三个月直播终于排到同一局了!”

    “我的特长是跑得快和话多!请多关照!”

    狂哥:“……”

    紧接着另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秀儿,不会打枪,但我会做饭。”

    软软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不敢相信敢叫“秀儿”这种ID的,就只有做饭一个绝活。

    狂哥也是笑了笑,“行,齐了,这阵容够杂的。”

    寒暄了几句,两个小队同时进入游戏,白光吞没了视野,人声鼎沸。

    狂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庙宇的院子里,青砖铺地,屋檐上雕着关公的泥像。

    院子里挤满了灰布军装的战士,密密麻麻,全都仰着头朝一个方向看。

    庙门上方的台阶高处,站着一个人。

    “同志们,今天是9月20日,再过几天是阳历10月。”

    “自从去年我们离开瑞金,过了于都河,至今快一年了。”

    “一年来,我们走了两万多里路,打破了敌人无数次的围追堵截。”

    “尽管天上有飞机,敌人连做梦也想消灭我们,但是我们走过来了。”

    “过了江西,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

    “过了金沙江,大渡河,雪山,草地,过了腊子口。”

    “现在坐在哈达铺的关帝庙里,安安逸逸地开会了。”

    他顿了一顿。

    “这本身就是个伟大的胜利。”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雷动。

    狂哥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望向听船小队所在的方向,沉船站在院子另一侧的角落里。

    他穿着最普通的灰布军装,混在一群战士中间好似只是一个普通战士。

    也确实只是一个普通战士。

    沉船仰着头,看着高处那个人,眼神复杂。

    曾经,他一直站在那个人三步之内。

    他替那人挡过风,站过岗,传过令,在深夜的油灯下听他自言自语念诗。

    他记得马灯在土路上晃出的光圈,记得那人走出苟坝村时依旧在为众人提灯寻路的背影。

    他甚至记得金沙江边上,那人熬了三夜没睡,最后靠在船舱板上合眼的那几分钟。

    他站在旁边,一动没动,替那人挡住了江风。

    但哈达铺之后的路,没有他这个警卫员了。

    沉船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处那个说话的人,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轻声自语。

    “报告……警卫员沉船,任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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