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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刀尖上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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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在那个时代,已经是正规精锐水准。”

    “于是,赤色军团第二师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狂哥看到这里,想起了那天早上军号还没响,炮弹就砸了下来。

    那一刻他以为打的是黔军的双枪兵,结果对面是硬茬子。

    艾佬的声音继续。

    “同样的情报失误发生在青杠坡。”

    “二局截获川军密码后,将敌军兵力判定为两个团。”

    “实际上是两个旅,一万多人。”

    “原因是川军使用方言暗语,译码出现偏差。”

    沙盘上,青杠坡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远超此前标注的规模。

    “这场仗打成了遭遇战。”

    “赤色军团投入干部团这支最后的预备队,指挥部距前线不足四百米。”

    “双方各伤亡三千余人,赤色军团损失了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艾佬停顿了两秒。

    “但真正关键的,是接下来的决策。”

    沙盘上的时间轴开始快进。

    “青杠坡打完的当天夜里,指挥官下令——放弃北渡长江,全军西渡赤水河。”

    “这个决定有多果断?”

    艾佬在沙盘上标出三个红色箭头。

    “敌主力八个师已经入黔,川军在赤水县、习水河谷、叙永一线合围,郭莽娃的援军更是在半天后抵达了青杠坡。”

    “如果这个撤退命令晚半天,哪怕晚半天——”

    艾佬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三万人就会被堵死在土城。”

    “没有赤水河的浮桥,没有扎西的转折,没有后面的二渡、三渡、四渡。”

    “四渡赤水的神话,会在土城终结。”

    狂哥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打开三人群,发了一句:“卧槽,我们要是晚走半天……”

    软软回的很快:“就是地狱版湘江。”

    鹰眼的回复更简洁:“而且没有机会突围。”

    狂哥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湘江。

    想起了那些过不去的江,那些倒在水里的人。

    如果在土城重演一次——不,比湘江更惨!

    湘江好歹还有方向可以突,土城真要被四面合围,那可是无处可去。

    狂哥咽了口口水,继续往下看。

    视频进入第二段,梦佬接过话头,其语调比艾佬更沉,十分严肃认真。

    “一渡赤水之后,赤色军团进入扎西地区,很多人觉得这一段是喘息期。”

    “但其实不是。”

    “这一段,是博弈的开始。”

    沙盘上,扎西周围的地形数据全部展开,北面长江,西面金沙江,东面赤水河,南面滇军。

    “赤色军团的目标从头到尾没变过——北上。”

    “但北渡长江的路已经被川军封死,金沙江方向有滇军防线,三万人被挤压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

    “所以他做了尝试。”沙盘上标出大湾子,“调虎离山。”

    “在大湾子设伏,试图引诱滇军安旅进入伏击圈。”

    “结果呢?”

    “安旅先头团推进到峡谷口,停了。”

    “团长请示旅部,旅部严令就地待命,总部更是直接电令严禁追击,擅自行动概不增援。”

    “滇军修了三道拒马,在五百米外布哨,死守不出。”

    梦佬的声音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认可。

    “很多人笑这些军阀蠢。”

    “但实际上,无论是川军的郭莽娃,还是滇军的滇云,在守卫自己地盘的时候,没有一个是蠢人。”

    “郭莽娃在土城拼命,是因为怕赤色军团入川。”

    “滇云在金沙江防线死守,是因为怕主力军借机吞并云南。”

    “他们各怀鬼胎,但各怀鬼胎的结果,恰恰让包围圈变得更难突破。”

    “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坚守自己的那块地盘,不给赤色军团留什么缝隙。”

    “赤色军团面对的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四十万各有算盘、各守要害的对手。”

    梦佬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红线。

    “大湾子诱敌失败后,如果赤色军团继续在扎西和滇军纠缠,后果和土城一样。”

    “川军从东面压过来,主力军从南面追上来,滇军堵住西面,三面合围,无处可退。”

    “所以二渡赤水这个决策,看起来像是返回起点。”

    “但实际上——”

    梦佬在沙盘上用蓝色箭头划了一条反向弧线,从扎西向东,穿过赤水河,直指遵义方向。

    “这是赤色军团第一次真正掌握主动权的时刻。”

    “从被动挨打变成主动选择,从四十万人追着三万人打,变成三万人选择打谁。”

    “而且。”梦佬停了一秒。

    “从扎西回头这一刻起,他可能已经在考虑一件更大的事。”

    “调离滇军,滇军离开云南。”

    “但这一步在当时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因为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人能在二渡赤水的时候就把四渡的棋全部下完。”

    “所以四渡赤水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它是一盘从头算到尾的大棋。”

    “而在于,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做的选择,每一步都可能走错,每一步走错的代价都是三万条人命。”

    视频暂停在沙盘的俯瞰画面上。

    蓝色细线从遵义到土城,从土城到扎西,从扎西又折回赤水河,危险至极。

    狂哥放下手机,好半天才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我现在回头想想,每一步要是慢了那么一点,或者哪个环节判断错了……”

    软软接上:“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鹰眼最后发了一条:“真难。”

    只是不用动脑子的他们,才觉得没那么难,甚至有些治愈。

    只因有人,在刀尖上替他们跳了一支舞。

    而那支舞,还没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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