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年地长,砍了明年还发。它知道咱们这儿的土,咱们这儿的风,咱们这儿的人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塑料筐再好,它不懂这个。”
她背起空包袱,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你要做生意,先得懂你要卖给的,是什么样的人。”
王振国愣愣的看着沈麦穗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沈麦穗。
而沈麦穗一路上都在嘀咕王振国刚刚说的这个事情,她自己隐隐的也能察觉到,现在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而是政策随时都有可能变,看来她要做好准备才行。
傍晚,宋清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
他推开自家院门,看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沈麦穗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白菜粉条,贴了一圈金黄的苞米饼子。
听见门响,她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啦,正好吃饭。”
宋清朗“嗯”了一声,放下布包,去院里舀水洗手,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进屋时,沈麦穗已经摆好碗筷,两人相对坐下,谁也没提白天的事。
“尝尝,我放了点新晒的蘑菇。”沈麦穗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宋清朗吃了,点点头,“鲜。”
“是吧!”沈麦穗眼睛亮起来,“后山捡的,晒得干干的,泡发了炖菜特别香。”
她扒了两口饭,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透着愉悦,“哎,我跟你说,今天我的筐全卖完了。王振国弄了些塑料筐来挤兑我,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清朗抬眸看她。
沈麦穗绘声绘色地讲了上午的对峙,讲到她站到筐上时,自己先乐了,“我当时就想,可不能输阵,结果还真管用,大伙儿都信咱的土筐。”
宋清朗静静听着,时不时给沈麦穗添菜,听到她说的起劲的时候,也跟着笑笑。
沈麦穗反而不好意思了,摆摆手,“厉害啥,就是实话实说。”
她说完,开始观察着宋清朗的脸色,“你今天开会还顺利吗?”
宋清朗沉默的放下筷子,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本就清瘦的轮廓更显锋利。
“方案通过了。”他说,“但主讲换成了周骏。”
沈麦穗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因为……成分?”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宋清朗没说话,默认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沈麦穗忽然站起身,走到碗柜前摸索了一会儿,拿出半瓶白酒和两个小盅。
她坐回来,倒了两盅,推给宋清朗一盅。
“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她举起自己那盅,脸上有些稚气,“但我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他们今天不让你讲,明天呢后天呢?你有真本事,谁也压不住!”
宋清朗看着她。
小姑娘的脸被酒气熏得微红,眼神却倔强的很,像黑夜里的两簇小火苗。
随后,他端起酒盅,和她轻轻一碰。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烧出一道暖意。
“我知道。”他说,趁着酒意说,“我只是在想,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