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九来不及多想,立刻对还在发愣的沧北遥急声道:
“殿下!请相信奴婢!这病我小时候得过!!”
她不等沧北遥回应,环顾四周,看到殿内一侧设有一张供他午间小憩的软榻。
她立刻抱起阿雅思,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下。随后动作麻利却又极其轻柔地脱去了孩子身上厚重的外衣,让她尽量散热。
同时,她转头对那还在哭泣的妇人快速吩咐:
“姑姑!郡主换下来的衣物,还有所有她接触过的被褥用具,必须用滚开的水烫洗消毒!照顾她的人也要勤洗手,这病会传染!”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惊疑的,审视的,还有……
沧北遥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探究。
沈初九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彻底露馅了。
她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惶恐些: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一时情急,逾越了!奴婢的外祖父家……曾是医药世家,奴婢幼时也得过类似的病症,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所以略知一二皮毛……”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她不是世代为商吗?怎么又冒出个医药世家的外祖父?
可她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沧北遥盯着她。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他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依她说的办。”
她又看向刚被巴图抓进来丢在一旁的太医,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当年医生开的那些药方:
“那个……太医,我说个方子,你记一下!金银花、连翘、薄荷、荆芥、竹叶、牛蒡子、桔梗、甘草……用量按常规来,先煎一碗试试!”
太医赶紧提笔记录药方。
——
沈初九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将那点暴露的恐惧暂时抛到脑后。眼下,救活阿雅思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衣不解带地守在阿雅思身边。
她按照记忆中的护理知识,不断地为阿雅思物理降温
阿雅思昏迷着,不会吞咽,她就用小勺子一点点地喂汤药,喂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她就再喂。
她时刻留意着阿雅思身上的疹子。为了防止她因瘙痒抓破,留下疤痕或引发感染,她连夜用几块软布缝了个简易的手套,给阿雅思套上。
夜里,她就趴在榻边浅眠。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摸摸额头,看看疹子,听听呼吸。
高烧中的阿雅思时而呓语,时而痛苦地呻吟。
沈初九便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就像曾经哄清晏那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声音很轻,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