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懂了。
只能说明,她不在大乾。
“如不在大乾……”萧溟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越过那条边界线,指向了那片广袤的土地,“她在大雍。”
秦嬷嬷的心一沉。
大雍吗?
“王爷,”秦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大雍那么大……”
“影七。”萧溟打断她。
“在。”影七闻声进入帐内。
萧溟转过身,走回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之前大雍使臣出使,和朝廷签了休战协议,如今也互通了商队。”他边写边说,“用商队作掩护,派人潜进去。”
“找。”萧溟放下笔,把写好的信折起来,“拿着她的画像,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城镇,集市,客栈,但凡有人烟的地方,都不得放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鹰:
“她若在雍国,一定会去繁华的地方。越是大的城池,越容易藏身,也越容易找到活路。所以……雍都。
萧溟把信递给候在一旁的影七:“立刻传下去。所有暗卫,分批潜入雍都。”
影七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帐内安静下来。
萧溟又走回地图前,盯着那片广袤的雍国疆土,一动不动。
他再一次重新推演——如果他是她,会往哪个方向逃?会躲在什么样的地方?
烛火跳动,照在那张女扮男装的画像上。
“嬷嬷。”他忽然开口。
秦嬷嬷正在一旁给清宴做新衣服,闻言抬头。
“在江南时,”萧溟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个人,怀着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生产时,疼不疼?可害怕了?”
秦嬷嬷眼眶红了。
“小姐从未说过怕。”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声音发颤,“可……她经常坐在窗前发呆。生产时,因为摔了跤,疼得昏过去好几回,醒来时,老身安慰她别怕,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不怕。”秦嬷嬷的眼泪掉下来,“她说,这是王爷的血脉,她不怕。”
萧溟闭上眼睛。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回地图上的那个位置——雍都。
“嬷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亲自去寻她。”
秦嬷嬷猛地抬头:“王爷!”
“她一定还活着。”萧溟说,“这么多人找不到,说明她藏得很好,或者……被人藏起来了。”
“可您是靖安王!”秦嬷嬷急了,“您若被发现……”
“我知道。”萧溟打断她。
他看着秦嬷嬷,眼神里有一种秦嬷嬷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可她在那儿。”他说。
秦嬷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看着他脸上那种决绝的神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王爷战死的消息传来时,他也是这样——
不说话,也不哭,。
只是站在那里,用这种眼神看着远方。
然后,他用十几年的时间,把靖安军重新撑了起来,让大雍十几年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在,他又露出了那种眼神。
为了另一个人。
“大雍。”
萧溟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父亲,兄长,十万靖安军将士。
血海深仇……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