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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7章 他和初九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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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啪”的一下,拍在了萧溟带着胡茬的下巴上。

    大概是觉得扎手,他皱了皱小眉头,又“啪”地拍了一下。

    萧溟愣住了。

    怀里这个小东西,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那小手的触感,软得像棉花,却又那么真实。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初九的儿子。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可紧随其后的,是蚀骨的悲痛。

    萧溟低下头,将脸埋在那带着奶香的小小肩头。

    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秦嬷嬷在一旁泣不成声。

    她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又开始讲述那些时日的情形——小姐如何发现有人跟踪,如何安排金蝉脱壳,如何在最后关头将清晏和玉佩塞给她,如何决绝地引开追兵……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萧溟心头的伤口上。

    可他听着,一字不漏地听着。

    那些是他错过的。

    那些是他欠她的。

    他要记住。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细节,都要记住。

    良久。

    萧溟抬起头。

    眼中所有的脆弱与痛苦,都已经被深深埋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坚定。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

    那额头软软的,温温的,带着婴儿特有的气息。

    “嬷嬷。”

    他将清晏交还给秦嬷嬷,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晏就拜托你了。”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找不到沈初九,他无颜面对清宴。

    院门口,风沙扑面而来。

    他的声音,在风中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纵使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她找到回来的!”

    ———

    调至四皇子沧北遥卧帐伺候,并未让沈初九的处境有丝毫好转。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轻手轻脚地进去打扫。

    地上不能留一点灰尘,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要摆得整整齐齐,炭盆里的火要烧得恰到好处。

    整理文书的时候,她刻意不去看任何内容,装作完全不认识字的样子。

    沧北遥在的时候,她就低着头干活,干完就退出去,绝不多待一刻。

    沧北遥不在的时候,她也从不四处乱看,安分的待在卧帐附近。

    她希望通过这种顺从和低调,慢慢消磨掉那个男人对她的那点疑心。

    她深信,只有让对方确认她无害、甚至无趣,她才有可能找到一丝逃离的机会。

    可这种“平静”对沈初九而言,又是最深的煎熬。

    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那个逼仄的下人房里,闭上眼睛,她计算着日子。

    清晏应该会走了吧?

    他长什么样了?像萧溟多些,还是像自己多些?

    那双眼睛,是不是还是那么亮?

    萧溟……

    他还在找自己吗?

    他知道她还活着吗?

    他过得好吗?

    回到西北了吗?

    这种看不见尽头、不知归期的等待,比身体的劳累更让她感到绝望。

    她怕。

    怕自己真就要这样,如同被遗忘的尘埃,在这异国的宫廷里耗费掉一生。

    怕自己到死,也见不到儿子一面,见不到那个男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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