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理所应当。他有个表妹与她同岁,如今孩子都已会蹒跚学步了。
“你……真要嫁去江南?”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
沈初九依旧没有回答。她站起身,面上神色已恢复平素的淡然,只道:“走,喝酒去。”
“好!舍命陪君子!”锖彧精神一振——年前他才跟沈初九学会“十五二十”的拳令,私下苦练了一个正月,就等着与她再决高下。
那日,沈初九喝得酩酊大醉。
——
接连几日早出晚归后,这日清晨,沈初九又是一身男装正要出门,却被大哥沈伯渊叫住了。
“初九,又要出去?店里一日不去,莫非就能塌了不成?就不能在家好生歇着?”
“大哥今日休沐?”沈初九转身笑问。
“嗯。稍后我要带修竹在京城四处逛逛,你也一道吧?”
“我……店里还有些事……”
“不得失了礼数。”沈伯渊语气温和,却带着长兄不容置疑的意味。
“……知道了。”
沈伯渊作为家中长子,最重礼节周全。
况且父亲已私下向他透露了对杨修竹的赞许之意。他今日特意来邀,也是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番这位可能的未来妹婿的品性。
三人同行,逛了几处京城名胜。
沈初九倒也难得有了这份闲情,见着有趣的玩意儿、馋人的吃食,便扯着大哥的袖子要他买。沈伯渊嘴上抱怨妹妹“败家”,付钱的动作却利索得很。
杨修竹话并不多,大多也是在与沈伯渊交谈。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似不经意般,轻轻落在沈初九身上。当她被街边糖画吸引时,当她因尝到新奇小吃而微微眯起眼时,那目光便停留得稍久一些。
近午时分,众人都有些乏了。
“大哥,晌午就不回府用饭了吧?前头不远就是‘九里香’,我做东,请你和表哥尝尝火锅。”沈初九提议。
“也罢。”沈伯渊略一思忖,点头应下,又向杨修竹解释道,“前面就是初九胡闹开的食肆,带你去认认门也好。”
“有劳初九妹妹。”杨修竹含笑应允,转向沈初九致谢。
“表哥客气,记得付账就成。”沈初九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自然。”杨修竹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没个正形。”沈伯渊笑骂。
“无商不奸嘛。若不给钱,就抓你们去后厨洗碗,这几日正缺人手呢。”沈初九故意调侃,气氛松快不少。
沈初九将二人引至一处僻静雅间。因大哥不常来,她安排菜品时格外认真,净拣着新鲜难得的时令货。
一顿饭吃得颇为融洽。
杨修竹依旧言语不多,却在沈初九被辣锅呛得轻咳时,默然将一杯清水推至她手边。
沈初九略感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低声道了句谢。
饭毕,沈初九借口店中尚有琐事需处理,不再相陪,亲自送二人至门口。望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立在阶前,一时有些出神。
“瞧什么呢,这般专注?”赵擎从店内出来,见她怔怔望着街道,不由问道。
“没什么。”沈初九回过神,揉了揉额角,“有些乏了,我去后院歇会儿。”
“好……对了,”赵擎像是忽然想起,“方才锖公子和靖安王来过。”
“他们可说了何事?”
“未曾。见你在雅间待客,便未打扰,连饭也未用就走了。”
“……知道了。”沈初九应道。心想以锖彧的性子,若真有事,定会再来寻她。
她转身走向后院,腕间那抹莹绿的翡翠,在廊下光影中悄然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