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酒精与这奇幻夜色的催化下,挣脱了束缚,她喃喃地、近乎叹息般问道:“王爷……你信吗?信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
问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酒劲彻底涌上,身子一软,便向旁侧倒去。
萧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臂弯中的女子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回味着她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他沉默良久,才对着夜空低声自语:“……因果轮回,或许有吧。”旋即又摇了摇头,只当她醉后呓语。
他小心地将沈初九抱起,轻盈地跃下屋顶。婉拒了闻声而来的赵擎帮忙,决定亲自送她回府。
“九里香”门外,铁山如铁塔般矗立在夜色中,见自家小姐醉得不省人事,眉头立刻拧紧,瓮声瓮气道:“王爷,我家小姐近来心绪不佳,您为何还要让她饮这么多酒?”
萧溟闻言微怔,追问道:“她为何心绪不佳?”
铁山嘴唇抿了抿,终究没再多说,只沉默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辘辘行驶。
沈初九靠在他肩头,睡得无知无觉。
到了沈府侧门,萧溟将她抱下马车,在交给闻讯赶来的翠儿之前,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翡翠玉镯,轻柔的,将它套上了沈初九纤细的手腕。
冰润的翡翠贴上温热的肌肤,沉睡中的沈初九似有所感,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萧溟深深看了一眼那抹莹绿映着她白皙的腕子后,又将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笺塞入她手中,这才转身。
——
翌日,沈初九是在一阵翻江倒海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刺目,她呻吟着抬手遮眼,只觉口干舌燥,脑中混沌一片。
“小姐,您可算醒了!”翠儿端着温水进来,见她醒来,连忙上前,“您昨夜醉得厉害,是靖安王爷送您回来的。”
沈初九揉着额角,在翠儿搀扶下坐起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才舒服些。她下意识抬手想整理散乱的鬓发,手腕却碰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
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
“这……这是哪来的?”沈初九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与惊疑。
翠儿这才恍然想起,忙从梳妆台上取来一张折叠齐整的素笺:“小姐,这是王爷留下的。镯子……想必也是王爷为您戴上的。”
沈初九接过素笺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力透纸背的苍劲大字:
生辰喜乐。
沈初九微怔,旋即心下恍然。
三天前是“沈初九”的生辰,这玉镯与短笺,想必是补上的生辰贺礼。
她忆起之前在山间帮助王婆婆时,曾将自己腕上一只镯子赠予老人以作信物。靖安王当时在场,定然看在了眼里。如今他送来这只明显更为贵重的玉镯,多半是借此机会,归还一份“镯子”的情谊,顺道补全生辰之礼,一举两得,倒也符合他一贯行事的风格。
如此一想,沈初九心中那点刚泛起的微妙波澜,便渐渐平复了下去。
她轻轻转动腕上冰凉的玉镯,虽觉此礼过于厚重,但若执意退回,反倒显得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