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圈。
风吹过耳畔,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视野随着马背起伏变得开阔,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自由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骑摩托车在郊外公路上飞驰的感觉。同样是速度带来的解放,同样是驾驭力量的快感,只不过一个依凭机械,一个依凭生灵。
这跨越时空的奇妙共鸣,让她对骑马瞬间生了浓厚兴趣。
接下来的两日,只要锖彧得空,她便拉着他反复练习。从慢走到快走,她摔过跤,也被颠得七荤八素,可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然而骑马终究是体力活,对沈初九这般原本体质偏弱、又是初学的女子而言,尤为辛苦。
两日下来,她手掌被粗糙缰绳磨出好几个水泡,破了又磨,火辣辣地疼。大腿内侧和臀部的嫩肉更是被马鞍磨得红肿破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痛,晚上沐浴时碰到热水,疼得她倒吸凉气。
翠儿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小心上药一边絮叨:“小姐,何苦受这个罪?咱们又不指望这个,安安稳稳坐马车不好吗?这……这要是留疤可如何是好?”
护卫铁山也在门外急得转圈,憨声对翠儿说:“翠儿姑娘,你好好劝劝小姐,不学了不行吗?”
唯有沈初九自己,对着铜镜查看身上青紫交加的伤痕,却浑不在意,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活动酸痛的手臂,对翠儿道:“这点伤算什么?比起困在四方天地里无所事事,这疼痛,值得。”
她心里明白——自己喜欢的,不仅是骑马本身,更是那种突破束缚、掌控方向的感觉。
赚钱养家、经营店铺是她在这一世的安身立命之本,是责任;而骑马,却是在履行责任之外,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能带来纯粹快乐的事。
当她再次骑上“踏雪”,感受风掠过脸颊,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烟消云散。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精彩。
而这一切,都被偶尔策马经过、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追随她的靖安王萧溟,看在眼里。
他看到她学马时的专注与倔强,也看到了她骑马时眼中绽放的光彩。
这个女子,果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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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郊外山庄归来,沈初九的心仿佛被那几日纵马“驰骋”的自由感牵走了一部分。
城内的生活依旧,打理店铺,研究新方子,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时常想起“踏雪”温顺的触感,想起山风拂过耳际的畅快。
然而京城重地,车水马龙,哪里有适合她这等生手练习骑射的宽敞场地?就连锖彧王府的马场,也时常有女眷使用,她一个外人总去叨扰,终究不便。
这日,锖彧兴冲冲来找,眉飞色舞:“初九妹妹,骑马的地方有着落了!”
沈初九眼睛一亮:“何处?”
“靖安王的亲兵营!”锖彧得意道,“就在城西三十里外,地方宽敞,马匹也都是驯熟的好马!我昨日去求了王爷,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