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她细小苍白的手臂脉络,向上蔓延,最终消散在她的身体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丫丫只觉得手心一暖,那暖意并不灼热,却迅速扩散开来,
顺着胳膊,流向四肢百骸,流向她总是觉得发冷、发紧的胸口,流向她昏昏沉沉的小脑袋。
一种难以形容的、懒洋洋的舒适感取代了长久以来的疲惫和隐痛,
让她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舒了一口气,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些。
她依旧没什么力气,但一直萦绕不去的、那种冰冷的沉重感和恶心感,似乎被这股暖意驱散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被桃花“光顾”过的小手,轻轻攥了起来,仿佛想要握住那残留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而这一切,从桃花飞出庙门,到落入丫丫手心,
再到化作红光没入她体内,看似缓慢,实则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广场上,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近在咫尺疯狂祈求的游客,还是维持秩序却同样看呆了的警察,
抑或是狂喜尚未退去的赵家湾村民,以及那几位刚刚被“金钱”赐福、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老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钉在了广场边缘,那对跪着的父女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个刚刚似乎……“吸收”了一朵神奇桃花的小女孩身上。
风,似乎停了。
连山间的鸟鸣,也消失了。
只有无数道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鼓噪。
发生了什么?
那朵从庙里飞出来的桃花……是什么?
它为什么……唯独飞向了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女孩?
那桃花化作的光……钻进她手里了?
这……这又是什么赐福?看起来,比直接给钱……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思议!
李浩榕也彻底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保持着护卫女儿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桃花飞来,看到了它落在女儿手心,看到了它化作红光消失……
女儿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虚弱却真实的笑容,他也看到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巨大狂喜、不敢置信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手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想伸手去碰碰女儿,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有了变化,可手指痉挛着,竟抬不起来。
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气音。
他只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女儿,盯着她那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小脸,
盯着她轻轻握起的小拳头,盯着她微微舒展的眉头……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他贪婪地捕捉、放大、确认。
丫丫似乎感觉到了父亲剧烈的心跳和颤抖,她费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小脑袋,仰起脸,看向李浩榕。
她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清亮了一点点,虽然依旧疲惫,却少了几分死气沉沉的空洞。
她看着父亲那张涕泪横流、因为极度激动显得扭曲的脸,小嘴又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轻轻叫了一声:
“爸爸……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