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暗,来回往复。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野兽的窥伺和围困显得渺小而可笑。
墙外再听不到鬣狗的嘶叫和徘徊的脚步声,只有狂暴的风雨声。
瑶草和黑耳躲在地窖入口附近,听着外面隆隆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
虽然依旧警惕,但一种奇异的、暂时的“安全”感在一人一犬的心间弥漫开来。
大自然用它的方式,粗暴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雨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稀疏的停歇,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天地间倏然陷入一片真空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屋檐残留的积水,偶尔“滴答”一声落下,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得惊心。
瑶草几乎是随着那过分清晰的寂静醒来的。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用全身的感官去“听”,听墙外,听院内,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没有鬣狗的嘶鸣,没有秃鹫振翅,没有野兽爪蹋泥泞。
只有一种雨后特有的、万物被清洗过的、近乎耳鸣的绝对安静。
她缓缓睁开眼。
地窖入口缝隙透进来的光,不再是前几日那种被水汽浸透的灰蒙,而是带着一种清冽的、水洗过的质地。
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极其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空气变了。
那股缠绕了数日、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甜腥湿腐,被雨水和风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底层依旧盘踞着死亡的气息,但表层涌动的,是湿润泥土的微腥、石头被冲刷后的凉意,甚至还有一丝……从极远处飘来的、不知名草木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清新。
瑶草坐起身,动作轻缓,没有惊动蜷在身旁依旧沉睡的黑耳。
它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朵偶尔无意识地抖动一下,驱赶并不存在的飞虫。
它的睡颜比醒着时柔和得多,带着幼兽毫无防备的天真。
但瑶草知道,一旦醒来,那双黑眼睛里立刻会重新布满机警的棱角。
她没有立刻开始例行的晨间检查。
而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侧耳倾听,确认那寂静的真实性。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轻轻下地,赤脚踩在冰凉但干燥的泥地上。
地窖良好的排水和主屋相对密封的环境,让屋内并未受到连绵阴雨的太多侵扰,只是空气比往日更湿冷一些。
推开主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微凉的、带着清新底色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肺叶舒张,连日来被腐臭腌渍的感官,仿佛被这口空气轻轻擦洗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近乎刺痛的新鲜感。
院子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夯实的泥地颜色深暗,但平整,没有积水。
墙根处那些精心布置的绊索和陷坑的伪装,被雨水冲掉了部分浮土,露出下面更结实的结构,需要修复。
水井的石台湿漉漉的,轱辘上的麻绳也吸饱了水分,显得颜色更深。柴垛顶上盖着的破草席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下面依旧干燥的柴薪——这是她提前用能找到的几块破损的油布遮盖保护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