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地趴在旁边看着,偶尔警惕地竖起耳朵倾听墙外。
弩箭还剩五支,目前无法补充,必须更加珍惜。
她将剩余的箭仔细检查、擦拭,将它们单独放在最易取用的位置。
之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轻易发射。
柴需要补充了,她冒着又开始淅淅沥沥下的小雨,快速在哑院附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搜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断木和碎板,但数量有限。
浸油柴捆的战术有效,但猪油宝贵,不能无限使用。
她想起了漆树。昨夜的火攻依靠火焰本身的威慑,加上漆树粉末混合在燃料中,虽然有雨势的阻碍但到底燃烧时产生的刺激性烟雾,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驱赶效果,得找机会再去摘一些。
瑶草视线落在脚踏台处,心下思考,仅仅依靠大门和墙头射击位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多的预警时间和反应纵深。
她想到可以利用搜集到的麻绳和轻巧的铃铛、陶片,在哑院四面墙外一丈左右的范围内,选择了几个必经,可能被窥探的点,设置了极其隐蔽的低空绊索。
绳索离地仅半尺,颜色与泥泞地面近似,末端连接着藏在瓦砾下的铃铛或悬空的陶片,任何大型生物经过,都可能触发。
院内原有的陷坑太浅,她需要根据昨夜野兽尝试扒挠的痕迹的墙根下,挖更深、口小肚大的陷坑,坑底除了尖木签,还撒上了漆树粉末和少量石灰。
石灰是她从一处坍塌的墙壁上刮下来的。
陷阱口用更有韧性的细树枝和薄石板巧妙伪装。
最终防线的地窖,入口的加固顶撑装置再次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地窖内的应急物资包也重新整理,加入了火折子、艾草绒、一小包盐和糖。
忙完后,瑶草开始有意识地训练黑耳识别不同的声响,像是区分风吹动陶片和野兽触发绊索的声音,以及更明确的指令,如“安静”、“警戒”、“后退”。
她再一次感叹它的聪明灵性,整个过程下来表现出极高的服从性和理解力,可能是昨晚的经历也可能是天性使然,它似乎明白这座院子是他们共同的、必须誓死守卫的领土。
忙碌整整一天,当夕阳再次吝啬地从云层缝隙投下几缕昏黄的光时,哑院已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它像是一座进入战时状态的微型堡垒,每一处修补,每一道新增的绳索,每一个加深的坑洞,都透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沉默而坚韧的狠劲。
晚饭是简单的豆面糊糊,她特意多放了一点点猪油和盐。
热量和盐分是维持体力和神经敏锐度的必需品,她吃得很快,同时侧耳倾听着墙外的动静。
黑耳则是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喝水,而是走到修复一新的大门前,坐下,耳朵转向门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活的石雕。
瑶草看着它的背影,放下碗,端起盆走到井边。
夜色再次如墨汁般缓缓浸染天空,云层依旧厚重,星光全无。
风穿过废墟,带来远处若隐若现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悉索声和低鸣。
瑶草没有早早躺下,她和黑耳一起,守在主屋门内,身旁放着弩、砍骨刀、和几捆普通的又被刷了一层猪油的干柴。
油灯吹熄,只有灶膛里还有一点微弱的余烬红光。
她摸了摸黑耳温热的头顶,目光穿过门缝,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