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黑耳的碗都吃得干干净净。清洗锅碗刷洗后的洗碗水依旧留着,以备冲洗清洁工具。
存粮充足,是这段被雨锁在屋子日子里给她的最大的底气。她允许自己每天多吃一小把豆子或米,就是以确保体力和抵抗力。
食物带来的不仅是热量,更是面对未知困局时,内心深处那一点点难得的从容。
然而,这种被雨水包裹的、相对平静的“蛰伏期”,在第十五日的深夜,被彻底、粗暴地打破了。
雨,在傍晚时分转成了冰冷的、细密的中雨,雨水与瓦片的碰撞仿佛不停歇的锣鼓声。
夜色如墨,雨如汁,将一切声音都吸纳、放大。在“锣鼓声”中瑶草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她先是听到墙外巷道里,传来一道湿漉漉的爪蹋泥水声,很密集,不是一两双,而是很多,杂乱而急促。
她瞬间清醒坐了起来,随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滑下炕,赤脚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窗纸的缝隙向外窥视。
院墙太高,看不到外面,但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呵呵”嘶鸣和短促的吠叫。
是鬣狗!一群!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墙另一侧,更远处,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更加悠长凄厉的狼嚎!此起彼伏,至少有四五只!可能更多!
她的心猛地坠到谷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城中腐肉在多日的雨水浸泡下加速分解,吸引了来了更多的食腐者。而当易得的腐肉因竞争或消耗减少时,这些饥饿且成群结队的掠食者,就会将目光投向任何可能存在的“新鲜食物”来源。
哑院,这个在死寂中反常地保持着隐约活气的“孤岛”,很可能成了它们的目标。
“咚!”
随着声音在院内扩散开来,她眼底一暗,否决了刚才的侥幸。
不是可能,是已经!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力道很大,门板震颤,门闩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雨夜中更令人折磨。
黑耳早已炸毛,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聪明地没有狂吠,只是紧紧贴在瑶草腿边。
瑶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套上厚衣服,抓起砍骨刀和之前搜到的弩,和仅有的七支弩箭。
她将装有漆树叶和艾草末的小包塞进怀里,又抓起一捆提前准备好的、刷了一层猪油的干柴捆。
“黑耳,呆在这!”她低声命令,指了指主屋角落。
黑耳不安地刨了刨地,但看着她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蜷缩着尾巴到了指定位置,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
瑶草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和腐臭的空气,冲出主屋,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灵巧地绕过自己设置的绊索,冲向东南角的踏脚台。
“砰!砰!”
撞击声更加密集,来自不同的方向!不仅有撞门的,还有野兽在用爪子扒挠墙根、试图跳跃的声音!嘶鸣声、吠叫声、狼嚎声混杂在一起,在雨夜中织成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网,将小小的哑院死死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