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两个男人站在对面便利店门口,一直往这边看。他们是不是……”
“别慌。”薛小琬说,“锁好门,别出门。我处理。”
挂掉电话,她靠在地铁站的柱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对方在加码,用沐沐的安全逼她就范。
她该怎么办?
告诉林见深?那沐沐可能会有危险。
按对方说的做?那她就真的成了罪犯。
地铁进站,人群涌出。
薛小琬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公寓,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小盒子。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附带一块强磁铁和简易粘贴层。
她上网查了查类似装置——GPS追踪器,可能还带录音功能。
周文彬的人想知道林见深的行程,想听到他在车上的谈话。
她把装置装回盒子,锁进抽屉。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那封定时邮件还设置着,后天晚上十点发送。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取消。
晚上八点,林见深发来消息:“明天上午九点,项目组开筹备会。论坛的流程和材料,今晚发你邮箱。”
薛小琬回复:“收到。”
“另外,”林见深又发来一条,“张总私下跟我夸你,说你比思佳描述的还要优秀。”
薛小琬盯着这句话。
薛思佳向张总描述过她?什么时候?怎么描述的?
她回:“薛博士过奖了。”
“她对你评价很高。”林见深说,“但我觉得,她可能并不完全了解你。”
这句话意味深长。
薛小琬不知道该怎么回。
“早点休息。”林见深结束了对话。
薛小琬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上海灯火辉煌,像一座永不沉睡的城市。
她想起今天在画廊,林见深看她的眼神;想起薛思佳看似随意实则尖锐的问题;想起张总温和笑容下的探究。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薛思佳发来的消息,用工作账号:“小琬,明天开会前,我想先跟你聊聊访谈提纲的修改。方便的话,现在通个电话?”
薛小琬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很苦的笑。
她回:“好的。我打给您。”
拨通电话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薛思佳的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前二十分钟是正经工作讨论——薛思佳提出要在访谈提纲里增加几个问题:“关于替聊从业者的职业倦怠”、“关于道德困境的处理”、“关于虚拟关系对现实情感能力的影响”。
薛小琬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些问题精准得像手术刀,刀刀锋利,每一刀都对准她的要害。
“你觉得这些角度怎么样?”薛思佳在电话那头问。
“很全面。”薛小琬说,“但可能会让受访者产生防御心理。”
“所以要讲究提问技巧。”薛思佳顿了顿,“小琬,你好像对这个群体很有同理心?”
来了。试探。
“作为研究者,理解研究对象是第一步。”薛小琬谨慎回答,“但理解不代表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