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包间里,周文彬今天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律师袍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薛小姐,这位是我的律师,李律师。”周文彬介绍,“为了确保交易的法律效力,我们需要他做个见证。”
薛小琬的心脏猛地一缩。
多了一个人,计划就多了一分变数。
但她脸上保持平静,点点头:“周总想得周到。”
她在对面坐下。
包放在身侧的地上——这是给外面的信号,表示她进去了。
“文件带来了吗?”周文彬问。
薛小琬从包里拿出那份声明复印件,推过去:“签好了。”
周文彬接过去,递给律师。
李律师仔细看了看签名,又拿出一份原件对比笔迹。
薛小琬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昨晚练习了很久模仿签名,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专业人士。
“看起来没问题。”李律师终于说。
薛小琬暗自松了口气。
“钱呢?”她问。
周文彬从脚边拎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现金,两百万。
“点一点?”周文彬说。
薛小琬摇头:“不用了。我相信周总。”
“那好。”周文彬合上手提箱,推到她面前,“接下来,我们需要录一段视频。李律师会指导你。”
李律师拿出一张纸:“薛小姐,请您对着镜头,念这段话。不需要紧张,自然一点就好。”
薛小琬接过纸,上面是她熟悉的台词——指控林见深利用心理机构搜集信息用于商业竞争。
但今天的内容多了一条:指控林见深指使她接近周文彬,企图窃取商业机密。
这是新加的。
周文彬在加码。
“周总,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薛小琬抬头。
“计划有变。”周文彬微笑,“我得到消息,林见深正在查我投资的一些项目。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薛小琬握紧手里的纸:“如果我念了这个,就等于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你本来就没有回头路。”周文彬靠回沙发,“从你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你就只能按我的剧本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薛小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声。
她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包。
口红录音笔正在工作。
她需要拖时间,需要套出更多话。
“周总,我有个问题。”她说,“您为什么这么恨林见深?只是因为生意上的竞争吗?”
周文彬的眼神冷下来:“不该问的别问。”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战争。”薛小琬坚持,“如果我要赌上自己的人生,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
周文彬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小姑娘,你知道吗?二十年前,林见深的父亲林振邦,用手段抢走了我最大的一单生意,让我差点跳楼。我花了十年才爬起来。现在,他儿子想在这个领域分一杯羹?做梦。”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薛小琬听出了里面的恨意,那种沉淀了二十年、已经变成执念的恨。
“所以您投资的那些平台……也是为了报复?”薛小琬小心地问。
周文彬的眼神瞬间锐利:“谁告诉你这些的?”
“圈子里都在传。”薛小琬做出害怕的样子,“说您投资了好几家涉黄平台,还洗钱。我怕……我怕到时候警方查起来,我会被牵连。”
“闭嘴。”周文彬的声音冷得像冰,“做好你该做的事,拿钱走人。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李律师咳嗽了一声,打圆场:“周总,时间不早了。薛小姐,我们开始录视频吧。”
薛小琬知道不能再问了。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李律师架好的摄像机。
“我,薛小琬,在此声明……”她开始念,声音平稳,但手心全是汗。
念到一半,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人冲了进来。
穿着便衣,但动作干练,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司机。
“警察!不许动!”他亮出证件。
周文彬猛地站起来:“你们干什么?这是私人会所!”
“周文彬,你涉嫌敲诈勒索、教唆作伪证,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司机语气强硬。
李律师也站起来:“我是周先生的律师。你们有搜查令吗?”
“有。”司机拿出一份文件,“另外,我们接到举报,周文彬名下的公司涉嫌参与非法经营和洗钱。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掌握。”
周文彬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看向薛小琬,眼神像要杀人:“是你……”
薛小琬站起来,后退一步:“周总,对不起。”
“带走。”司机下令。
另外两人上前,给周文彬戴上手铐。
李律师想阻拦,被挡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周文彬被带出包间前,回头看了薛小琬一眼,那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充满了恨意,还有某种疯狂的决绝。
人带走后,包间里只剩下薛小琬和司机。
“薛小姐,你没事吧?”司机问。
薛小琬摇头,腿有些软。
她扶住沙发扶手:“林先生呢?”
“在外面车上。”司机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处理现场。”
薛小琬点头,坐下。
她看着桌上那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还有地上那份声明原件,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像一场梦。
十分钟后,司机回来:“可以走了。”
薛小琬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会所。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车窗降下一半。
她看到林见深的侧脸。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见深转过头,看着她:“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薛小琬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他昨晚肯定也没睡。
“周文彬会怎么样?”她问。
“敲诈勒索、教唆伪证,再加上我们掌握的涉黄和洗钱证据,够他坐几年了。”林见深说,“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现在应该坐不住了。”
车子启动,驶离会所。
“沐沐那边呢?”薛小琬又问。
“安全。程绘毓带她去了更隐蔽的地方。”林见深顿了顿,“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