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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站在深坑边缘，天眼全开，盯着坑底那团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正在缓慢凝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挤进这个世界。
冥幽之皇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低头看着那团光芒，纯黑色的瞳孔里那圈金色光环微微收缩。
“空间裂隙。”她说，“有人正在从另一边尝试打开通道。”
林宇眉头一皱。
“能确定是谁吗？”
“不确定。”冥幽之皇摇头，“但能量性质和那颗空间锚点晶石发出的信号很相似。”
又是深渊之主。
林宇沉默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天眼视野里突然捕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
他抬头看向南方。
夜色中，几道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那道白色光芒速度最快，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林宇认出了那道光芒。
白雪公主。
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符文——平衡组织的人。
最前面那个，是个老头。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是老陈啊。
看到这张脸，林宇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老陈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这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白雪公主第一个落地，金色战弓背在身后，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看到林宇，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师傅。”
林宇嗯了一声。
老陈随后落地，白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宇，咧嘴笑了笑。
“小子，好久不见。”
林宇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还注意起了形象。”
老陈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没办法，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
他身后那七八个平衡组织的人散开，围在深坑周围，开始布置某种仪器。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老陈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灰白色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又是这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林宇。
“你来得倒快。”
“正好在附近。”林宇说，“这里什么情况？”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坑底扫了一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深渊的试探。”他把仪器收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有，隔三差五就来一次，频率越来越高，强度也越来越大。”
他指了指坑底那团光芒。
“这次算是比较弱的，我们已经处理过好几次了。”
林宇瞥了他一眼。
“你这工作做的一般啊，平衡建立之前可没这么多事。”
老陈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这是无妄之灾。
深渊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这段时间疯狂试探系统边界，不只是这里，其他区域也有类似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我们的创立世界还是太短了，人手完全不够，忙不过来。
有些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试探，等它们真的打开了通道再去处理。”
林宇没说话。
白雪公主站在旁边，看了老陈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师傅，之前苍梧界的事……”
老陈看了白雪公主一眼，开口打断道:“白雪，你先带人去周边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点。”
白雪公主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老陈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走了。
深坑边只剩林宇、冥幽之皇和老陈。
夜风吹过荒原，带来一股淡淡的腥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嘶鸣，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老陈在坑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烟雾被风吹散。
林宇在他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压力大。”老陈吐出一口烟，“你以为管这么大摊子容易？”
林宇没接话。
老陈抽了几口，把烟掐灭，看着坑底那团还在缓慢凝聚的光芒。
“苍梧界的事情，其实是我的主意。”他忽然开口。
林宇转头看他。
老陈没看他，继续盯着坑底。
“白雪那丫头不想瞒你，是我不让她说的。”
他顿了顿。
“毕竟玩家里面，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也足够信任你，同时你大概也不会怀疑白雪，说实话这小姑娘其实也很为难。”
林宇面无表情说道:“所以你就让白雪来骗我？消耗我对她的信任?这种事情怎么说都应该是你自己来吧，你这领导还开始算计手下了?”
“倒也不是算计。”老陈摇头，他看着林宇，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但有些事，我没办法。”
林宇靠在石头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非要是白雪？你们平衡组织那么多人，随便找一个来跟我说不行？你知道的，我对你们这个组织多少有点信任，就算不是白雪来找我，我也大概率不会拒绝。”
老陈摇了摇头。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和你的关系太好了。”他的声音低下去:“系统人员不能跟玩家走太近，这是规则 白雪那丫头跟你走得近，已经有管理员注意到了。”
他叹了口气。
“让她去跟你说，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避嫌。”
林宇眉头一皱。
“组织那边在调整。”老陈说，“系统人员与玩家的接触限制会越来越严。”
他顿了顿，看着林宇。
林宇沉默了很久。
“你们这破组织，规矩倒是不少。”
老陈苦笑。
“没办法，规矩就是这样，谁也改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行了，不说这些了，倒是你那位朋友——”
他看向冥幽之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传奇级？还是初阶?这种实力的NPC玩家可不多见。”
冥幽之皇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怎么，坑我还不够，还想抢人?”
老陈也不在意林宇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感叹一下不行吗。”
他收回目光，看着坑底那团光芒。
“行了，这东西，我们处理就行 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宇站起身。
“不用我帮忙？”
“不用。”老陈摇头，“小问题，我们的人能搞定。”
他转头看着林宇，难得正经了几分。
“小子，你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但离真正的顶尖还有距离。
好好修炼，以后有你麻烦的时候。”
林宇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坑底那团还在缓慢凝聚的光芒，转身往回走。
冥幽之皇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老陈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人总会变的。”
他摆了摆手。
“走吧，别在这儿碍事了。”
林宇转身走了。
冥幽之皇跟在他身后，走出很远才开口。
“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他身上有系统的气息，而且很浓。”冥幽之皇说，“不是普通管理员的级别。”
林宇嗯了一声。
老陈严格来算可以说是平衡组织的创始人，身份特殊，身上有系统的气息很正常。
两人回到小区。
林宇推门进了公寓。
……
老陈的动作比林宇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林宇从玄都紫府出来，站在窗边往北边看了一眼。深坑方向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了，灰蒙蒙的天色里什么都没有，像昨晚那场异动从未发生过。
他下了楼，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燕北。
燕北正带着几个人准备出去巡逻，看到他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宇没理他，径直往北边走。燕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上去。
深坑边缘，昨晚的痕迹还在。焦黑的岩石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
坑底中央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一小片灰黑色的残渣，像烧过的纸灰。
老陈蹲在坑边，白大褂上沾了不少灰，正在用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扫描坑底。
白雪公主站在他身后，金色战弓背在背上，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那七八个平衡组织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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