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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种下去?你休想!宁可我自己种,也不让你种!”
李天赐整个人像被踩炸了的炮仗,哪里还有半分公子哥的体面,活脱脱一个打嘴架的坏小孩,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蛮横,却没半分底气。
方正农见状,倚着墙抱臂而立,又发出嗤笑,那笑声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他斜睨着李天赐,眼神里像掺了冰碴子似的嘲讽:
“你自己种?开什么玩笑!你小子耕地没力气,种地没技术,撒下去的种子怕是连芽都冒不出来,再好的肥田到你手里,也得荒成杂草堆!”
“你........”李天赐被怼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脸色由绛紫褪成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方正农,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末了才急赤白脸地憋出一句:“你会种地,你种子好,可惜啊——你没有地!”
方正农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半戏谑半认真,眼神还不怀好意地往一旁的冯夏荷那边飘了飘,说:
“就因为我没有地,才租种你媳妇的地呀!”
这三人你来我往的嘴官司,把一旁的林总旗听得云里雾里,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脸上满是茫然。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哪儿是来断地界纠纷的,分明是来瞧人家拌嘴的!
隐隐约约间,他瞥见冯夏荷看方正农的眼神,没有半分疏离,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自己弄不好不是断案,是撞破了人家的家庭纠纷,趟了浑水。
林总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既然冯夏荷是真心情愿把土地租给方正农,李天赐虽是她相公,却也没权力强行干涉。
这么一来,这案子压根就没什么争议,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工夫,纯属听他们打嘴炮。
他懒得再陪三人耗下去,连忙转头看向冯夏荷,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语气也放缓了些:
“冯小姐,您的地租给方正农,想来是签订了租赁契约的吧?”
“当然有。”冯夏荷语气坦然,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说着便抬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上还摁着鲜红的手印,她指尖夹着契约,轻轻递到林总旗面前,神态从容不迫。
林总旗连忙接过契约,眯着眼睛逐字逐句地仔细翻看,生怕漏过一个字,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确认无误后,才又双手递还给冯夏荷,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私凭文书官凭印,既有正规的租赁契约,地主本人也亲自到场作证,这事算是彻底定性了。
换句话说,方正农种冯夏荷的地,已是板上钉钉、无可争辩的事,李天赐想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方正农武功高强,言辞犀利、心思活络,一看就不是个等闲之辈,再加上他和冯夏荷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自己更是犯不着去得罪人。
林总旗心里打得门儿清:本来这案子就该归县衙管,卫所主动掺和地方事务,说白了就是想捞点外快。
如今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收了李天赐的银子,虽没帮李天赐赢官司,却也不算收钱不办事。
毕竟李天赐和冯夏荷是夫妻,左不过是家里的琐事,谈不上谁输谁赢,日后也能应付过去。
再者说,一亩地三石粮的租金,那可是天价,冯夏荷能得这么高的利,自己顺着台阶下就是。
心里盘算妥当,林总旗便转头看向还在气鼓鼓的李天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又掺了点敷衍的劝慰:
“李公子,您听明白了吧?是您的夫人自愿把地租给方正农的,还有契约为证,您是无权干涉的!再者说了,这么高的租金,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天赐听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似的,垂着肩膀,脸上满是不甘,眼神死死地盯着冯夏荷。
他腮帮子鼓得老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咬着牙说道:
“今年就这样了,明年!明年我也花每亩三石的租金,租你的地!”
冯夏荷闻言,眼尾斜斜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明年?恐怕你也不会有这个能力.......”
说完,她也不再看李天赐难看的脸色,转身便朝着总旗署的门口走去,身姿利落,没半分拖沓。
林总旗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忙不迭地挽留:
“冯小姐,吃过晚饭再回去吧,我这就吩咐人备宴!”
冯夏荷脚步没停,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不麻烦林总旗了,趁天还没黑,我得赶紧回去,改天有机会,我再请林总旗赴宴。”
林总旗也不敢强求,连忙抱拳行礼,脸上依旧堆着笑:“冯小姐,李公子,后会有期!”
一行人朝着总旗署外面走去,有意思的是,冯夏荷自始至终都没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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