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阁。
这里已经被封存,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温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脂粉和汤药的味道传来。
她没有急着去翻东西,而是像勘察犯罪现场一样,先环视整个房间的布局。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梳妆台前那面巨大的西洋铜镜上。
在之前的调查中,春儿曾回报,白晚音(白婉音)每天都会对着这面镜子焚香发呆。
温言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镜面,又摸了摸镜框。
铜质的镜框,雕着繁复的西洋花纹,入手冰凉。
她在镜框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的、小小的卡扣。
她用力一按。
“咔哒。”
镜子的背面,竟然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同样上了锁的小铁盒。
墨行川上前,抽出匕首,三两下就撬开了锁。
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温言和墨行川同时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奇怪的、这个时代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枚褪了色的塑料纽扣。
一小块印着条形码的透明包装纸。
还有一本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笔记本,
封皮是硬纸壳的,上面印着“Work hard and make it happen”。
是现代的英语。
温言颤抖着手,拿起那本笔记本。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娟秀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表妹白婉音的笔迹。
但上面写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2021年10月5日,我死了,又活了。这里叫大昭,我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也叫白婉音。我穿越了,我他妈的居然穿越了!谁来救救我!”
“2021年11月12日,我被送进宫。
那个叫太后的女人,第一次见我,就问我‘你是从哪一年来的’。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我骗她我是本地人,她笑了,那笑容好可怕。”
“2022年3月2日,她开始给我喝一种叫‘忘忧散’的汤药。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我快要记不起爸爸妈妈的样子了。
她给我看一个叫顾惜微的女人的画像,让我模仿她的言行举止。
她说,从今天起,我就是她。”
“2023年7月9日,我见到了表姐。
她不认识我了。
我也快要不认识她了。
我只能在半夜药效减弱的时候,偷偷写下这些。
我听太后和一个黑影说话,她们叫我们这种人‘破阵之人’,
说我们是‘世界的BUG’,
必须被‘修正’或者‘收容’。”
“2024年1月1日,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太后不是最终的‘主人’。
她只是个‘看守’。
那个真正布下这个世界‘因果阵’的东西,
在……在皇陵……它以龙脉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剩下的书页,一片空白。
仿佛被某种无形而恐怖的力量,强行抹去了所有痕迹。
温言死死地攥着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守。
破阵之人。
世界的BUG。
真正的幕后黑手......在皇陵。
她以为自己掀翻了一座冰山,到头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永宁公主,那个被国仇家恨逼疯的女人,
竟然只是一个更大棋盘上的棋子,一个面目模糊的狱卒!
这个世界,哪里是什么言情小说!
它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牢笼!
一个专门为了囚禁、筛选、乃至“修正”所有穿越者的……世界级监狱!
这一刻,
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以为自己是来破案的,原来,她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案件”。
“惜微。”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是墨行川。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磐石一样,
瞬间将她从那无边的恐惧和冰冷中,拽了回来。
“不管它是什么,我们一起查。”
温言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看不懂那些古怪的字和符号。
但他看懂了她脸上的恐惧。
他不需要理解什么是穿越,什么是BUG。
他只需要知道,他心爱的女人,正在害怕。
这就够了。
温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一点点松开,重新变得温热。
没错,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大理寺的官差,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郡主!墨大人!宫里急报!”
“废后永宁……在天牢里,自尽了!”
温言和墨行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自尽”?
这不可能!一个熬了三十年都要复仇的女人,会在最后关头轻易放弃?
官差大口喘着气,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不是普通的自尽!”
“她的尸体……在所有狱卒的注视下,凭空化成了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现场……现场只留下了一个用黑水画出来的图案!”
“一朵……九瓣的黑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