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半点私心。
没想到,到头来,竟被一个晚辈,如此污蔑构陷……”
她转向温言,眼神悲悯,
声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威严:
“顾丫头,哀家知道你聪慧过人。
但聪明,若用错了地方,便成了祸国殃民的妖言。
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
不仅仅是污蔑哀家,更是在动摇陛下的孝道之基,
是在撕裂我大昭的君臣信任!”
“你可有想过,此言一出,天下藩王会如何看待京城?
边关将士会如何看待朝廷?
你这是要陷陛下于不忠不孝不义的境地啊!”
这番话,瞬间将温言的动机,从“为国除害”打成了“因妒生恨”的后宅争斗。
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位太后,没有急着辩解,
而是直接站在了皇权和江山社稷的高度,
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这压迫感,比单纯的后宅争斗强了十倍不止!
她抹了抹眼泪,对着皇帝,盈盈下拜。
“陛下,此事,不能再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动摇的是我大昭的国本,寒的是满朝臣子的心啊!”
“为了证明哀家的清白,也为了不让陛下为难,哀家……愿以死明志!”
说完,她猛地朝殿前的龙柱撞去!
“母后!”
皇帝大惊失色,连忙冲下去扶住太后。
一场庄严的朝堂对质,瞬间变成了一出母慈子孝的伦理大戏。
温言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对方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
皇帝安抚好太后,再转身时,眼中已经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温言。
“顾惜微!你好大的胆子!”
“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牵强附会的猜测!
就凭这些,你就敢构陷当朝太后,搅得满城风雨!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还有没有王法!”
温言正要开口,太后却突然虚弱地拉住皇帝的袖子。
“陛下……息怒。此事……怕不是顾丫头一人的主意。
她一个闺阁女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本事……去查那些陈年旧案……”
一句话,瞬间将矛头引向了顾远雷和墨行川。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扫向顾、墨二人。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疯丫头的胡闹,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太后、甚至针对他这个皇帝的政变!
顾家手握兵权,墨家掌控司法,他们是想做什么?
逼宫吗?
帝王的猜忌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来人!”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将顾惜微、顾远雷、墨行川……全部给朕拿下!”
广场四周,早已待命的禁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手中的刀枪闪着森森寒光。
顾远雷和墨行川脸色大变,但依旧纹丝不动地护在温言身前。
形势,在瞬间逆转。
一场本该是揭露真相的审判,转眼间就要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有人都以为,顾家,完了。
然而,就在禁军的包围圈即将合拢的那一刻。
被刀光剑影包围的温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在火光下,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镇定。
她看着龙椅后面,那副假装悲痛、实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太后,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然后,她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从发髻中抽出一枚不起眼的金簪,
看都没看,反手就朝自己的后心刺去!
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惜微!”
“小姐!”
顾远雷和墨行川同时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但,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本该刺入心脏的金簪,
在距离温言后背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温言保持着那个“自尽”的姿势,
缓缓转过身,
看向丹陛之上的太后,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太后娘娘,你的戏,演完了吗?”
温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后心头。
“你说我构陷你,可对?”
“你说我妖言惑众,可对?”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死在这里?”
她将那枚被无形之力阻挡的金簪高高举起,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陛下请看!诸位大人请看!”
“这,就是她身为前朝妖后,
布下邪术,操控一切的铁证!”
“此妖后在我身上种下了前朝秘传的‘因果咒’!
只要她的大业未成,
只要她还需要我这颗棋子,
我就无法以任何方式死去!
我的一切,都必须在她的掌控之内!”
“她说我妖言惑众?那好!”
“今日,我便以我之命,破她之术!
以我之血,证她之罪!”
话音未落,温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竟催动内力,强行将那枚金簪,一寸一寸地,压向自己的心脏!
“噗!”
金簪入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月白色的宫装!
那种撕裂无形束缚的痛苦,让温言的脸瞬间煞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与此同时,丹陛之上,一直雍容华贵、端庄得体的太后,突然发出一声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凄厉的尖叫!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脸上那层慈祥温和的伪装瞬间崩裂,
如同墙皮般剥落!
那双原本悲悯的眼睛里,只剩下怨毒与惊骇!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一簪子,同样刺穿了她的心脏!
“不——!我的‘天命’——!”
一句话,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