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他在墨里加了少量的茶水。这种墨,干得慢,乍看之下没有区别,可一旦用火轻烤……”
她拿起地契,在烛火上快速燎过。
奇迹发生了。
恶霸那张“去年的地契”上,字迹的边缘,都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黄色水渍。
“这是茶水中的鞣酸,遇热后的反应。”
“证据确凿,此地契,是伪造的。”
温言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那富商当场跪下,磕头如捣蒜。
第二个,第三个……温言用她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快刀斩乱麻,半天之内,解决了十几起悬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民事纠纷。
她的名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神女!真是神女下凡啊!”
“我大昭有顾小姐,何愁冤案不雪!”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孝服的年轻人,推开人群,跪倒在温言面前。
“顾小姐,求您为我父亲做主!”
“我父乃是城东‘德盛祥’的掌柜,一月前,被发现在房中自尽。官府看了他留下的遗书,就定了案。可我不信!我父亲从无寻死的念头,这一定是谋杀!”
他呈上那封血迹斑斑的遗书。
温言接过,目光扫过,
她的指尖在微干的血迹上轻轻一捻,眼神陡然锐利。
这血,不对劲。
她将遗书放在桌上,用两块镇纸压平,并未声张。
“各位,这是一封很‘有趣’的遗书。”
她指向遗书。
“其一,笔迹。前半段,也就是交代家产的部分,笔画颤抖,力道很轻,说明书写者当时极度虚弱或恐惧。但到了后半段,交代‘自尽’原因的部分,笔画突然变得流畅有力。一个人,在寻死之前,情绪会有如此大的起伏吗?”
“其二,墨迹。请看这几处,墨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深,这是笔尖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表现。说明什么?说明写到这里时,书写者停顿了,犹豫了,甚至……是在别人的逼迫下,才勉强写下去。”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温言拿起遗书,对着阳光。
“这张纸,太干净了。一个含恨自尽的人,写的遗书上,难道不会沾上一滴眼泪,一个手印吗?这张纸上,除了墨迹,什么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她放下遗书,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问:“你父亲的生意,最近可有与人结怨?”
年轻人想了想,说:“半年前,父亲曾与城西的‘庆丰号’争夺过一笔宫中的采办生意,最后是我家赢了。听说那‘庆丰号’的东家,就是靖王府的小舅子。”
靖王府。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温言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局中局。
她对那年轻人说:“此案,我接了。墨大人,请重开卷宗,提审‘庆丰号’所有相关人等!”
“是!”墨行川高声应诺。
……
人群散去,夜色渐浓。
墨行川却并未离去,他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那个年轻人,我派人跟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绕了半座城,进了靖王府的侧门。”
春儿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温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她看向墨行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局中局,有意思。”
“这案子,他们是故意送到我手上的。”
墨行川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想借你的手,扳倒‘庆丰号’?不对,这太简单了。他们是想……”
“他们是想让我查。”
温言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让我查到一个看似完美的答案,然后,再把这个答案亲手毁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等着吧,墨大人。不出三日,‘庆丰号’的东家,一定会‘畏罪自尽’。”
“他们想看的,是在所有线索都断掉时,我那张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