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三刻钟。”
“死结后跟了两个活结……她和两个人说了话。”
“活结中有个十字结……谈话内容提到了‘王府’。”
“最后是一个连环结,双扣……她拿了一个纸包。”
温言的指尖在红绳上缓缓滑过,就像在阅读一份最精准的情报。
她抬起头,看向春儿:“和她说话的另一个人,什么样貌?”
春儿努力回忆着:“就是济世堂的钱掌柜。还有一个……很瘦,像个竹竿,穿着青色的衣服,奴婢离得远,没看清脸。”
温言没有追问,而是拿过一张白纸和炭笔。
“不用看清脸。你告诉我,他是方脸还是圆脸?高鼻梁还是塌鼻梁?有没有胡子?是山羊胡还是络腮胡?”
她一边问,手中的炭笔一边飞快地在纸上勾勒。
根据春儿碎片化的描述,一个瘦削、精明,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形象,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纸上。
“就是他!”春儿指着画像,惊奇地叫道,“小姐,您怎么……您怎么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温言放下炭笔,这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的“嫌疑人画像”,又是一个降维打击。
她拿起那根被翻译完毕的红绳,和桌上那张画像,眼神变得深邃。
春儿还带回了一个信息。
“奴婢听到钱掌柜对秋蝉姐姐说,‘……就按之前说的,再等十日,事成之后……’”
十日。
又是一个“十日”。
温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几日从白晚音那里得到的信息。
宫中要为太后举办“千叟宴”,邀请满朝文武和家眷。时间,就在十日之后。
而这场“千叟宴”,很可能就是那场被提前了的“赐婚宴”。
那将是整个阴谋的最终图穷匕见。
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在指向那一天。
而秋蝉的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最后的“投毒”做准备。
证据已经确凿。
投毒者秋蝉。
毒物来源济世堂。
接头人钱掌柜和这个“山羊胡”。
时间线和作案动机,也都已经能和“赐婚宴”这个最终目的串联起来。
但温言看着桌上的红绳和画像,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
这些东西,在现代法庭上足以立案。
但在这个人情大于法理,皇权大于律法的世界,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春儿只是一个下等丫鬟。
她们的证词,在权势面前,轻如鸿毛。
她需要一个“官方认证”。
她需要一个能够代表“律法”,能够名正言顺地去查抄济世堂,能够合法传讯钱掌柜和那个“山羊胡”的盟友。
温言的目光,穿透窗户,遥遥望向了京城正南的方向。
那里,坐落着整个大昭王朝的最高司法机构。
大理寺。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既然她不能主动报案,那就想办法,让大理寺的人,主动来“请”她这个“专业人士”出山。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以无可辩驳的姿态,将自己“破案”的能力,展示在对方面前的契机。
这个契机,必须足够轰动,足够棘手,足以让大理寺那帮官老爷们焦头烂额。
她要亲自制造一个“完美犯罪”的现场。
然后,再亲手留下一个只有她才能解开的“签名”。
温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春儿。”
“奴婢在。”
“取笔墨来。”
温言拿起那包名为“落羽”的毒药,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粉末,研入墨中。
她提笔,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用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笔迹,写下了一行字:
“十日之内,国公府必有血光。——千面人”
做完这一切,她将信纸折好,递给春儿。
“今夜子时,把这个,射到大理寺的鸣冤鼓上。”
春儿愣住了。
恐吓……大理寺?
还要用带毒的墨水写信?
这要是被查出来……
这简直是疯了!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走的每一步,都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温言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了那张“山羊胡”的画像上。
用一个凭空捏造的惊天大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大理寺都无法理解的手法,“侦破”这个自己制造的案子,顺便将“山羊胡”这个真实存在的线索人物,当做“证据”抛给官方。
这叫“借势”,借大理寺的势,查她想查的案。
炸药已经埋好。
现在,她要亲手点燃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