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般模样?仅仅是中毒?
这王府,藏着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柳侧妃的听雪轩,这两日气压低得吓人。
瓷器碎裂的声音时不时从内室传出,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钱嬷嬷额头贴着膏药,那是被飞溅的瓷片划伤的。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柳侧妃将又一个粉彩花瓶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赵元奎那个蠢货!让他办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让御史台抓住了盐税亏空的把柄!现在被停职查办,自身难保!永济堂那条线也断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赵元奎做事向来谨慎,盐税那点手脚做了几年都没事,怎么会突然被掀出来?而且时机如此巧合,就在她设局刺杀沈清辞失败之后!
“娘娘息怒。”钱嬷嬷忍着痛,小声劝道,“表老爷那边……或许只是意外。当务之急,是沈氏那边……”
“沈氏!又是这个贱人!”柳侧妃眼中射出怨毒的光,“王爷昨日突然下令,让孙管事‘好好休养’,药库暂由墨影派人接管!这不是明摆着砍断我的手吗?定是那贱人吹了枕边风!”
她越想越觉得是沈清辞在背后搞鬼。否则怎么解释这一切?刺杀失败,赵元奎出事,药库失守……这贱人莫非真有鬼神相助?
“娘娘,老奴看那沈氏,邪性得很。王爷对她似乎也……不同寻常。”钱嬷嬷忧心忡忡,“如今她在明,我们在暗,不如暂且忍耐,等她为王爷治毒出了岔子……”
“等她出岔子?”柳侧妃冷笑,指甲掐进掌心,“王爷这两日气色眼见着好了!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暗疯狂,“去,把‘那东西’取来。”
钱嬷嬷浑身一颤:“娘娘!那东西……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柳侧妃厉声道,“王爷必须‘病重’,必须离不开我!照我说的做!就在下次她行针之后!”
钱嬷嬷看着柳侧妃眼中孤注一掷的狠绝,知道劝不动了,只得颤声应下:“……是。”
九王府,凌波苑。
凌侧妃对着铜镜,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镜中人容颜依旧娇艳,眼底却有一层驱不散的阴霾。她手中摩挲着一枚羊脂玉佩,与林景和送给沈清辞的那枚形制极为相似,只是边缘磨损得更厉害些,显然被主人摩挲过无数遍。
“姐姐……”她低声呢喃,指尖拂过玉佩上简单的祥云纹,“你的女儿……她长大了。和你真像。可她怎么会卷入这里?怎么会去给那个人解毒?”
镜中的美人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我该帮她吗?还是该……让她远离这是非之地?可是,碧玉灵芝粉……那是救命的药啊。若不给,她如何向摄政王交代?若给……”她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王爷若是知道我与林家的关联,知道我曾……”
她猛地攥紧玉佩,指节泛白。
这时,贴身丫鬟碧荷匆匆进来,低声禀报:“娘娘,王爷方才接了宫里帖子,三日后太后娘娘在慈宁宫设小宴赏春,请王爷务必出席。”
顾玄霖要进宫?凌侧妃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安的感觉悄然蔓延。“知道了。”她挥退碧荷,望向窗外东三阁的方向。
那个地方,藏着太多秘密,也藏着……那味救命的药。
三日后吗?
她轻轻闭上眼,将玉佩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和勇气。
夜色,如期而至。
沈清辞换上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夜行衣,长发紧紧绾在脑后,用布包住。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将改良过的线香、香饼、工具囊、以及林景和给的羊脂玉佩(以防万一)仔细收好。墨影派来的助手已在后角门外的暗处等候,那是个身形瘦小、动作无声的少年,代号“灰雀”,据说擅长轻功与开锁。
子时初,两人如两道轻烟,避开王府巡逻的路线,融入沉沉的夜色,朝着城西九王府的方向潜去。
夜雾渐起,月色朦胧。
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在九王府的重重楼阁间展开。
而风暴眼中的碧玉灵芝粉,究竟能否顺利到手?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