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东三阁暗格,此事隐秘,知之者甚少。至于‘寒水石髓’……”他眼神微凝,“城南土地庙之约,你切不可去。”
“为何?”
“那是一个陷阱。”林景和语气沉重,“我的人查到,有人通过永济堂放出风声,以‘寒水石髓’为饵,诱你前往土地庙。永济堂背景复杂,与京城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乃至……某些朝堂中人都有牵扯。今夜刺杀你的那些人,手法狠辣,训练有素,绝非沈府或寻常内宅手段能驱使。我怀疑,与你追查解毒之事,以及你的身世,都有关联。”
沈清辞背脊发凉。柳侧妃?沈府与永济堂的勾结?还是……另有更可怕的敌人?
“您可知,是谁要害我?又是谁,不希望摄政王的毒被解开?”她直视林景和。
林景和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虽掌太医院,接触诸多秘辛,但此事水太深。摄政王中毒三年,下毒者能隐匿至今,其势力盘根错节,恐怕牵连甚广。至于你……”他看着她,眼中忧虑更深,“你的容貌,与婉蓉年轻时太过相似。当年婉蓉家出事,背后本就疑点重重。如今你出现,又卷入王府漩涡,难免被某些人注意到。今日刺杀,或许只是开始。”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佩,质地温润,雕着简单的祥云纹路,递给沈清辞。“此玉佩你收好。若遇紧急关头,或需要帮助时,可持此佩到城东‘济世堂’药铺,寻一位姓韩的老掌柜,他自会设法联络我。记住,非生死攸关,莫要轻易动用。”
沈清辞接过玉佩,触手生温。“多谢林大人。”这一声道谢,发自内心。无论林景和是出于对母亲的旧情,还是别的考量,他今日的援手和告知的信息,都至关重要。
“不必言谢。我欠婉蓉的,太多。”林景和摇头,“你如今处境危险,王府也非绝对安全之地。摄政王顾玄弈……此人深不可测,心思难料。你与他交易,无异与虎谋皮,务必万分小心。”
“我明白。”沈清辞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大人,关于我母亲……您可知她当年因何家道中落?又与九王府的凌侧妃,有何关系?”
林景和闻言,神色陡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悸。他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虞,才返回压低声音道:“此事涉及宫闱旧秘,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凌侧妃……”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她或许是婉蓉的妹妹,或许只是容貌相似之人。但无论如何,九王府是非之地,凌侧妃更是身处风口浪尖,你绝不可再与她有牵扯,更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你与婉蓉的关系!切记!”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更让沈清辞确信,母亲的身世背后,隐藏着足以撼动某些根基的秘密。
“我记下了。”沈清辞郑重应道。
“时候不早,我让人送你回王府附近。今日之事,除顾玄弈外,莫要对第三人提起,包括你身边之人。”林景和叮嘱道,唤来一名灰衣人,低声吩咐几句。
沈清辞起身,再次行礼。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景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医院院正,此刻站在烛光阴影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寂苍凉。
“林大人,”她轻声道,“母亲若在天有灵,知道您今日所做,或许……已能释怀些许。”
林景和身形微颤,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摆了摆手。
沈清辞不再多言,跟着灰衣人悄然离去。
夜色更深。马车在离摄政王府一条街外停下。沈清辞独自下车,整理了一下披风,平复心绪,朝着王府侧门走去。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脑海中却纷乱如麻。
母亲、林景和、凌侧妃、九王府、碧玉灵芝粉、寒水石髓、陷阱、刺杀、宫闱秘辛……无数信息碎片汹涌而来。
还有顾玄弈。他知道多少?今夜之事,他此刻是否已知晓?他会如何反应?
走到侧门前,守门侍卫见到她略显狼狈却平安归来的身影,明显松了口气,急忙开门。
沈清辞踏入王府,高墙将市井的喧哗与夜的寒意隔绝在外,但府内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沉滞、更加危机四伏。
她抬头,望向王府深处,东暖阁的方向。
那里,烛火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