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穿透断墙的缝隙,锁定了那个悬浮于半空的玄衣男子。
只见那人面目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薄雾中,难以窥清真容。
隐约觉出其轮廓冷硬,气质孤峭。
周身竟与凡人无异。
但他见识过太多隐匿手段。
越是如此,他心中警惕越盛。
“此人是谁?”锦鸿心中凛然。
绝非灵界常见修士路数。
在眼皮底下悄然出现,他竟毫无所觉……是敌是友?为何来此?
更让锦鸿在意的是,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本质迥异的“味道”,那并非灵界修士长期浸染此界天道规则后形成的独特道韵。
“不似此界之人……”锦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跨界而来者,无论目的为何,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或变数。
九方杌似乎也察觉到隐蔽的注视,冰冷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锦鸿藏身的方位,却并未多做停留,只是随意一瞥。
锦鸿心中已然下决断。
此事有必要上告族内。
他默默记下九方杌那模糊的形貌特征,还有迥异的界外气息。
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在失去灵胎感应,又察觉到有不明身份的观察者后,九方杌也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死寂的废墟,随即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厢,温席司砰的栽入土坡上,虚空压力让他隐隐作痛。
视野刚刚清晰,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兰渡看被砸平的土坡,又看看灰头土脸从天而降的温席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师兄,你你你——把大师兄的‘屋顶’给坐塌了。”
温席司这才发觉所处的地方,是无敌峰。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好坐在“坑”里,潘霄若是真在下面,大概会觉得很挤。
温席司嘴角微抽,连忙想起身。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咕噜噜……”
身下的泥土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蠕动和闷响。
温席司眼神一凛,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形便已轻飘飘地倒掠出数丈,稳稳落在旁边青石上。
虽然衣袍沾尘,发丝微乱,姿态依旧带着几分属于首席的从容。
兰渡的反应就慢了半拍,他“诶?”了一声,好奇地凑近那个土坑想看个究竟。
混杂着草根和碎石的土沫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全糊在了正探着脑袋的兰渡周身。
“呸!呸呸呸!”兰渡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嘴泥,手忙脚乱地抹脸。
烟尘弥漫中,挺拔的身影,慢条斯理地从炸开的土坑深处走出来。
他姿态优雅,仿佛不是从坟里爬出来,而是从自家卧室踱步而出,甚至还有空随手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待尘土稍散,露出刚睡醒般慵懒的面容——正是长眠于无敌峰后山的大师兄,潘霄。
潘霄站定,目光先是扫过被砸平的坟头,眉头微挑。
“耶,这般热闹。”他仔细瞅瞅,哼哼道:“小师妹呢,居然不迎接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