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泣声,和另一个人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安抚的,甚至是温柔的。
大约十分钟后,门又开了,脚步声离开。
林柚等到完全安静,才轻轻拧开门把手——门没锁。她闪身出去,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
她走到赵雨桐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赵雨桐?”她压低声音,“是我,林柚。白天新来的。”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赵雨桐的脸在黑暗中显得苍白,眼睛红肿。
“你没事吧?”林柚问。
赵雨桐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我想回家。”
“我们会回去的。”林柚轻声说,“但你得告诉我,刚才谁来了?”
赵雨桐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苏老师吗?”林柚试探。
赵雨桐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恐惧。
果然是苏医生。她在这里,而且半夜单独进入学员房间——这绝对超出了“心理咨询”的范畴。
“她对你说什么了?”林柚问。
“她说…说我进步很快。”赵雨桐的声音在发抖,“说我已经理解了‘真相’,很快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但我不知道下一阶段是什么,我害怕…”
“什么真相?”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只有在这里才是安全的…”赵雨桐语无伦次,“她说我之前的痛苦都是因为我相信了那些谎言,现在我要‘净化’自己…”
典型的洗脑话术。林柚握紧她的手:“听着,雨桐,那不是真相。你男朋友背叛你,那是他的错,不是所有男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有坏人,也有好人。你不能因为一次伤害,就否定一切。”
赵雨桐茫然地看着她:“可是苏老师说…”
“苏老师在骗你。”林柚直视她的眼睛,“她在用药物和控制让你相信她。你想想,你进来之后,是不是每天都吃她给的药?是不是感觉昏昏沉沉,很难集中注意力?”
赵雨桐愣住了。她显然意识到了,但被药物和洗脑压制的认知正在艰难地苏醒。
“我需要你帮我。”林柚说,“我们需要收集证据,证明她们在非法拘禁、下药、洗脑。这样警察才能来救我们出去。”
“警察…”赵雨桐的眼神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但苏老师说警察也是男人控制的,不会帮我们…”
“那是谎言。”林柚斩钉截铁,“我就是警察。”
赵雨桐瞪大眼睛。
“我是卧底。”林柚压低声音,“我肩膀里有追踪器,我的同事正在定位这里。但我需要更多信息——这里有多少看守?武器?有没有其他出口?苏医生平时在哪里活动?”
信息量太大,赵雨桐显然有点处理不过来。她呆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有…有三个男的,轮流巡逻。他们腰上有东西,可能是电击器或者刀。苏老师住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李老师住她隔壁。一楼厨房后面有个后门,但总是锁着,而且有警报…”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林柚快速记在脑子里。
“还有多少人在这里?”林柚问。
“连我五个,加上你是六个。”赵雨桐说,“但苏老师说,过几天还会来新人…她说‘收获季’要开始了。”
收获季。这个词让林柚后背发凉。
“好了,你先休息。”林柚拍拍她的手,“记住,按时吃药,但尽量吐掉。表现得顺从,别引起怀疑。我会再联系你。”
回到自己房间,林柚靠在门上,深呼吸。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这里不仅是一个安全屋,更像是一个中转站。苏医生所谓的“下一阶段”,很可能意味着受害者会被转移到更隐蔽、控制更严的地方。
她必须尽快把信息传出去。
但怎么传?她不能离开,没有通讯工具,追踪器的信号很可能被屏蔽…
窗外传来轻微的“嗒”一声。
林柚猛地转头——声音来自窗台。她悄悄走过去,拉开窗帘一角。
防盗网外,窗台上,放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物体。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手写字:
“信号中继器。贴在窗玻璃内侧。——顾”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地打开窗户——防盗网的间隙很小,但足够把这个小东西塞进来。她撕掉便签吞下,把中继器贴在窗户右下角,用窗帘遮住。
几乎同时,她感觉到肩胛下的追踪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三短一长,摩斯密码的“V”(胜利)。
他就在附近。
林柚靠在墙上,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顾怀砚不仅追踪到了这里,还突破了屏蔽送来了中继器。这意味着她的位置信息现在是实时的,而且可能还有其他通讯手段。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眼睛很亮。
游戏还没结束。
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