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着。梁薇不在家,可能在楼下倒垃圾或买东西。
顾怀砚推开卧室门。
房间很整洁,整洁到诡异。床上没人,但床单有褶皱。衣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书桌上放着一沓打印资料,最上面一张标题是:《净化计划第三阶段实施方案》。
林柚翻看资料,越看心越沉。这是一套完整的精神控制流程:从筛选目标、建立信任、逐步隔离,到最后的“完全皈依”。里面提到了“安全屋”、“导师”、“新生仪式”等字眼。
“这是邪教手册。”她声音发紧。
顾怀砚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几十部手机,都贴着标签:姓名、日期、编号。
“失踪者的手机。”他拿起一部,“张薇的。”
就在这时,楼道传来脚步声。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顾怀砚把箱子推回床底,林柚将资料放回原处。他们刚退出卧室,门锁转动。
梁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看到屋里的两人,她瞬间僵住。
“你们...”
“市公安局。”顾怀砚亮出证件,“梁薇,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些事情。”
梁薇的脸色白得像纸,袋子掉在地上,薯片散了一地。但她没有慌乱,反而慢慢直起身,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她说,“比预期晚了三天。”
林柚皱眉:“什么意思?”
“苏医生说过,警察会查到这里的。她说,如果你们来了,就让我告诉你们——”梁薇顿了顿,眼神空洞,“游戏才刚开始。你们找到的,只是我们愿意让你们找到的。”
顾怀砚上前一步:“失踪者在哪里?”
“在安全的地方。”梁薇笑得更深,“比这个世界安全得多的地方。她们很快乐,真的,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顾怀砚示意林柚控制住她,自己快速搜查房间。在冰箱的冷冻层里,他找到了几个小药瓶,标签是外文,但成分栏里赫然写着:氟哌啶醇、氯丙嗪——强效抗精神病药物。
“她被下药了。”顾怀砚说,“长期服用,已经产生幻觉和思维紊乱。”
梁薇被铐上时,还在喃喃自语:“萤火之光,可以燎原...我们会拯救所有姐妹...所有...”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梁薇被送往医院强制治疗,房间里的证据被查封。回到局里已是凌晨三点,但谁都没有睡意。
“她们把目标对象称为‘姐妹’,把控制过程称为‘拯救’。”林柚在白板上画关系图,“苏医生是第一环,筛选。梁薇是第二环,吸纳。那第三环呢?谁来实施实际的囚禁和控制?”
顾怀砚调出所有证据的照片:“梁薇的资料里多次提到‘导师’。这应该就是核心人物,真正的幕后主谋。”
“但梁薇的精神状态,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不一定。”顾怀砚放大一份资料的角落,“这里有个印刷错误——页码编号格式不一致。说明这些资料是分批印刷的,可能来自不同地方。”
他切换到全市印刷厂的数据库:“这种老式针式打印机,全市还有十三家小厂在用。排查最近三个月承接私人订单的。”
大数据筛查需要时间。林柚冲了两杯速溶咖啡,递给顾怀砚一杯。
“你说,”她靠在桌边,“那些失踪的女性,现在还活着吗?”
顾怀砚接过咖啡,没喝:“从犯罪心理分析,这类以‘拯救’为名的罪犯,通常不会直接杀人。他们会认为死亡是‘失败’,是‘救赎未完成’。所以人质活着的可能性很高。”
“但被洗脑,被控制,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顾怀砚看向她,“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活着,就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林柚沉默。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他们还在黑暗里摸索,寻找那些被偷走的光。
突然,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推开。小张冲进来,脸色惨白:“顾教授,林法医!医院那边...梁薇死了。”
“什么?!”
“突发性心衰,抢救无效。但医生说她之前没有心脏病史。”小张喘着气,“他们怀疑是...毒杀。”
顾怀砚立刻站起:“封锁医院所有出入口!调监控!接触过梁薇的所有人!”
“已经安排了。”小张说,“但最诡异的是...梁薇临死前,用血在床单上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小张咽了口唾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