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合上,轻声开口:“春玉,我要去一趟绣坊。”
“您还在坐月子呢?”春玉急了,上回是被夫人骗回去,那是没有办法。
今日可不能再出去了,尤其是马车颠簸,身子怎么受得了。
温竹看她一眼,见她要哭了,便缓声道:“那你去给裴相传话,就说绣坊的外债太多,让他想想办法。我不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她自幼就是商人,从小在村子里做小生意,债欠多了,时日长久,那便再也收不回来。
“好,奴婢让人外头的人去一趟。”春玉说道。
温竹点头,继续低头看账簿,算清楚每一笔欠款。尤其是陆家的单子,三年时间下来,积累了上万两银子。
绣坊的人催过两回,陆家账上拿不出钱,陆夫人却说不急着给。
她本想自己去拿钱补上,又怕陆夫人发现,便一直没有动。
她阖眸,既然要走,账目是要算清楚的。
她靠着软榻,想着五年来的付出,无声失笑。她自幼被温家送到庄子上生活,温家不将她当女儿,她也不惦记温家。
懂事后,她在村子里收集手帕去市集上售卖,赚取差价。
手中的钱攒多了,她便开始雇人绣手帕、香囊,接着去绣坊布庄门口摆摊子卖。
旁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才是靠得住的!
被温家绑回来嫁入陆家,陆卿言并没有嫌弃她是乡野女子,为博得他关心,她故意谎称不会写字。
陆卿言听后,每晚都会抽出些时间教她写,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
她与他也曾好过一段时间。
陆卿言晚上没有回来,温竹反而觉得清闲,搂着女儿睡觉。
清晨天色还没亮,陆卿言掀开门帘走进来,两人四目相接,温竹静静等着他开口。
陆卿言走到床榻前,看向温竹的脸庞,白净的脸庞下透着血色,眼底带着冷意。
眼前的女人,冷情冷性,还是他的妻子吗?
陆卿言俯身坐下来,伸手为妻子抚了抚乌黑的长发,温竹侧身避开,他的手落空了。
“小竹,我放不下你的姐姐。”陆卿言坦然,“我与她一道长大,如今她被人嗤笑,而我站在一旁,不闻不问,枉为七尺男儿。”
温竹听着他诚恳的话,冷冷地笑了:“陆卿言,我说过我们和离。”
“和离?”陆卿言蓦然站起来,清冷冷的面容愈发冷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你们是亲姐妹,为何不能共处?”
“她是你的嫡姐,重病回来,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你为何不能心疼她?”
温竹愣了愣,看向陆卿言的眼中涌出眼泪,这是她的丈夫!
是她五年来用心对待的男人。
她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道:“我们和离,给你们机会。”
陆卿言身心疲惫,“温竹,你就不能大度些,不要这么任性,那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温竹冷笑:“若嫡姐顾念我们之间的血脉,她就不会来缠着我的丈夫。陆卿言,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她的男人。你应该为我着想,我是你的妻子。”
“你站在你的妻子面前,心里想着其他女人,甚至为她来逼我。”
陆卿言握住了拳头,听着妻子的声声质问,心中涌起厌恶,她为什么不能体谅他的难处?
两人之间出现一道鸿沟。
婢女的声音传进来,“世子夫人,夫人让您去前院一趟,说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