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精力——要同时监控云层、地形、车辆状态、伤员情况,还要预判可能的风险。
【警告:契约者精神力消耗过度。建议进入短暂休眠恢复,否则将影响后续判断力及系统操作精度。】
休眠?
现在?
林锐看向后舱。沈薇正在给赵大山更换腹腔引流管,动作稳得像在手术室。陈默的右腿裸露着,伤口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坏死组织已经开始向上蔓延。
没有时间休息。
“系统,有没有暂时提升精神力但不透支生命的方法?”
【有:消耗能量进行‘神经活性化刺激’,效果持续30分钟,期间思维速度提升,疲劳感压制。副作用:效果结束后将进入深度疲劳状态,需至少4小时睡眠恢复。消耗:2单位能量。】
“执行。”
一股冰凉的刺激感从脊椎升起,直冲大脑。瞬间,林锐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分辨出引擎不同气缸的工作状态,能通过车身震动频率判断路面质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是否有车辆在移动。
但代价是,生命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微微闪烁了一下。
【能量储备:4单位。契约者生命倒计时:9天14小时18分。】
用两单位能量换三十分钟的清醒。
值。
接下来的路程,林锐进入了某种超频状态。他不断给出精确到秒的指令,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加速减速、每一个隐蔽时机的把握,都近乎完美。
“方舟”在灌溉渠网络中穿行,如同在血管中游走的细胞,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的位置。
一小时后,他们驶出了开阔地,重新进入一片杂木林。
“我们甩掉他们了?”王磊喘着粗气问——刚才那段驾驶消耗的精力不亚于一场战斗。
“暂时。”林锐的神经活性化效果正在消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最多再有两小时,‘战争迷雾’效果就会开始衰减。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抵达诊所。”
此时王磊联系了所有黑市上的战地医生。
“已经联系上‘缝合匠’了。”王磊说,“他给了坐标,但提了几个条件。”
“说。”
“第一,诊所在科斯蒂安蒂尼夫卡西郊一个废弃酿酒厂的地下室,入口很隐蔽,但他只给我们三小时的窗口期——三小时后,无论手术完没完,我们都必须离开。”
“第二,手术费:三十万欧元现金,或者等值的武器弹药、药品。如果我们没有,可以用情报换——他特别提到了‘最近前线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在流动’。”
“第三……”王磊顿了顿,“他说他知道我们被谁追,也知道我们带了什么。如果我们想活命,最好在进诊所前,把‘那东西’放在他指定的一个死信箱里。手术做完,他会告诉我们怎么取回。”
林锐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缝合匠”,不简单。
不仅知道他们的处境,还知道数据盘的存在。甚至敢提出这种近乎勒索的条件。
“他怎么知道我们带了东西?”沈薇问。
“黑市有黑市的情报网。”王磊说,“‘雷雨’公司丢了重要物品的消息,恐怕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缝合匠’这种能在战区开黑市诊所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林锐摸了摸怀中的数据盘。
交出去?
那等于是把可能引发战争的秘密,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黑市医生。
不交?
陈默、赵大山、周子维,可能都活不过今天。
“告诉他,条件我们接受。”林锐缓缓说,“但有一个附加条件:手术过程中,我们要有至少一人在场监督。而且,如果他或他的任何手下试图对我们的兄弟不利,我会确保他的诊所从地图上消失。”
“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林锐的声音很平静,“因为除了我们,没有人会带着三个濒死的人、一辆快报废的车、和一个烫手山芋,去找他做手术。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
王磊沉默了几秒,开始操作通讯设备。
沈薇看着林锐:“你真的信任他?”
“我不信任任何人。”林锐闭上眼睛,“但我信任他会为了利益做出最理性的选择。而救活三个前特种兵,拿到一份高价值情报,这利益足够大了。”
车辆继续在林间穿行。
神经活性化的效果彻底消退,林锐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听到系统的声音:
【警告:契约者进入深度疲劳状态。强制进入最低限度休眠,持续时间:45分钟。期间系统将维持基础生命体征监测及环境威胁预警。】
他来不及回应,就沉入了黑暗。
四十五分钟,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永恒。
当林锐再次睁开眼睛时,车辆正停在一片杂木林的边缘。前方两百米处,是一座破败的酿酒厂建筑——红砖墙塌了一半,屋顶的铁皮在风中哗啦作响。
天已经大亮。
“到了。”王磊的声音很轻,“‘缝合匠’说,把车开到酿酒厂西侧的原料仓库门口,那里有升降机可以下到地下室。但他只允许司机和伤员下去,其他人要在上面警戒。”
林锐撑起身体,看向后舱。
沈薇已经做好了所有术前准备——三个伤员都被固定在担架上,静脉通路建立完毕,监护仪显示着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的生命体征。
她抬起头,看向林锐:“我可以一个人完成手术。但需要至少一个助手传递器械,还有,如果出现大出血,我需要有人帮我输血。”
“我跟你下去。”林锐解开安全带,“王磊,你在上面警戒。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按我们约定的信号。”
“明白。”
“方舟”缓缓驶向酿酒厂。车轮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在寂静的清晨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料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林锐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诊所之路,终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