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但中间需穿越一片完全暴露在鹅国阵地火力下的装卸平台。】
【警告:该平台无遮蔽,且处于鹅国一处机枪阵地的直接射界内。白天通过死亡概率>95%。当前夜间,但敌军可能配备夜视设备。】
“没有别的路了。”王磊看着后方——狗吠声和脚步声正在逼近,“要么冲过去,要么被堵死在这里。”
“冲。”林锐吐出这个字,将最后一个弹匣拍进步枪,“王磊,你负责压制可能的机枪火力点。沈薇,带伤员先冲。我断后。”
“你的身体——”沈薇看着林锐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
“能撑住。”林锐打断她,“执行。”
他们爬上铁梯,推开头顶松动的格栅盖。
外面是相对开阔的仓储区,堆放着大量腐朽的木箱和生锈的金属桶。更远处,就是那片死亡平台——长约五十米,宽二十米,混凝土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平台另一头,隐约可见“方舟”藏身的那栋仓库的轮廓。
而在平台右侧约一百五十米处,一栋半塌的三层建筑楼顶,一个重机枪的枪管轮廓隐约可见。
“我看到了。”王磊已经架起他的RPK-16轻机枪,依托一个混凝土墩子,“是‘悬崖’式重机枪,12.7毫米。射程覆盖整个平台。”
“等我们冲到一半再开火压制。”林锐说,“节省弹药,你要确保能压制它至少……二十秒。”
二十秒。五十米。抬着担架。
“准备。”林锐深吸一口气,“沈薇,陈默,跟上王磊的节奏。走!”
他们冲出了掩体,冲向那片死亡平台。
起初的二十米很安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然后,楼顶的机枪响了。
“通通通通通——!!!”
12.7毫米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第一串子弹打在他们前方十米处,混凝土路面被打出一排碗口大的坑洞,碎块飞溅。
“压制!”林锐嘶吼。
几乎同时,王磊的RPK-16喷出火舌!
“通通通……通通通……”
节奏分明的长点射,子弹精准地飞向楼顶机枪阵地的方向。他没有试图直接击中机枪手——那太难了——而是射击机枪阵地周围的护墙和掩体,制造碎石和尘土,干扰射手的视线和射击精度。
楼顶的机枪火力果然出现了片刻的紊乱,弹道开始变得散乱。
“冲!别停!”林锐一边倒退着射击掩护,一边吼叫。
沈薇和陈默几乎是在拖着周子维和抬着赵大山狂奔。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子弹不时打在身边,最近的一发擦着担架边缘飞过,撕开了一道帆布口子。
三十米。
四十米。
王磊的弹鼓打空了。他快速更换弹鼓,但这需要宝贵的几秒钟。
楼顶的机枪手抓住了这个间隙,重新稳定了射击。
“趴下!”林锐的预判技能在极限压榨下给出了最后一丝警示。
所有人扑倒在地。
一串子弹几乎贴着他们的头顶扫过,打在后方的混凝土上,激起一片烟尘。
“该死!”王磊换好弹鼓,但不敢立刻抬头——机枪的火力已经锁定这片区域。
“手雷!”林锐喊道,“往机枪阵地下方扔!制造烟雾和混乱!”
王磊摸出最后一枚***和一枚破片手雷。他拉开保险,心中默数,然后用力掷出。
手雷在空中划过弧线。
“轰!”
爆炸在楼体侧面炸开,烟雾随之弥漫。
虽然不是直接命中阵地,但爆炸的冲击和烟雾足以造成干扰。
“就是现在!冲!”林锐第一个爬起来。
最后的十米,是他们用生命冲刺的距离。子弹在耳边呼啸,死亡的气息几乎触手可及。
终于,他们冲进了仓库的阴影中,冲到了“方舟”旁边。
王磊用遥控器打开后舱门。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伤员抬上车。沈薇立刻扑到医疗单元前,启动设备,连接监护仪,开始紧急处置。
林锐最后上车,重重关上车门。
几乎就在车门关闭的瞬间,一连串12.7毫米子弹打在车体侧面装甲上,发出沉闷如巨锤敲击的“咚咚”声,车体剧烈震动。
“走!”林锐瘫倒在副驾驶座上,对王磊吼道。
“方舟”的引擎发出咆哮,冲出了仓库,一个急转弯避开正面火力,冲向开阔地边缘。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开始还击,虽然只有一挺PKT机枪,但足以让楼顶的鹅国机枪手暂时缩回掩体。
他们冲进了开阔地,在弹坑间颠簸疾驰。后方,更多的枪声响起,还有RPG***拖着尾焰飞来,但都落在了车后远处。
暂时,安全了。
【任务‘撤回方舟’完成。奖励发放:临时生命契约生效——契约者林锐获得10天生命期限(倒计时开始:10天00时00分)。能量奖励:3单位。当前总能量:3.0单位。】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林锐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焦土和废墟。十天的倒计时,像一个冰冷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回头,看向后舱。
沈薇正在拼命抢救。监护仪上,三条心率曲线微弱地跳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她的动作快而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在绝境中燃烧全部专业素养的医生。
“他们……能活下来吗?”林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沈薇没有抬头,她的手上戴着无菌手套,正在给赵大山腹部的伤口做临时清创,“感染太重,伤势太深……必须尽快找到有手术条件的医疗机构。现在……我只能尽力维持生命体征。”
王磊一边驾驶车辆在复杂地形中穿梭,一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沉声说:“林锐,刚才那个鹅国老兵……他倒下前,用俄语说了一句……‘他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东西……能看透战争’。”
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他转向那个靠在舱壁上、脸色惨白但意识尚存的兄弟,“你们护送的到底是什么?不只是通讯设备,对不对?”
陈默虚弱地睁开眼睛,他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是‘先知’系统的……核心数据盘……”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沫,沈薇立刻给他注射了止血剂和镇痛剂。陈默缓了口气,继续说:
“雷雨公司……表面上接安保和后勤合同,暗地里……在给一个叫‘克罗诺斯科技’的硅谷背景公司……收集战场实时数据……”
“无人机画面、士兵头盔摄像头、通讯录音、后勤消耗数据、士气变化记录……甚至……交战双方的伤亡模式、战术决策时间差、指挥官的个人习惯……”
“所有数据……实时加密传回……在后方用超算训练AI模型……他们管那东西叫‘战争先知’……”
“据说……已经有版本能……以72%的准确率……预测营连级部队在未来48小时内的……战术选择倾向……”
林锐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所以你们被伏击……”
“因为我们……无意中知道了……这个项目的存在……”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护送的盘里……有过去六个月巴赫穆特战区的……完整原始数据……还有……早期模型的训练参数……”
“雷雨公司内部……有人想独吞……或者……卖给更高的买家……”
“鹅国人……应该也通过情报渠道……察觉到了……他们不能让这种东西……流出战区……更不能……落在鸟国人或其他人手里……”
三方绞杀。不,可能是更多方。
只为这一盘数据——这盘可能在未来战争中,让掌握者获得近乎“预知”优势的数据。
“现在这东西在哪里?”林锐问。
陈默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破烂作战服的内衬口袋。
林锐小心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厚约两厘米的黑色金属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精密的接口。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检测到高密度加密数据存储设备。内部存有约4.8PB的战场多模态数据及未完成训练的AI模型参数。价值评估:若流入黑市或敌对势力,可能改变局部战争平衡。当前所有权状态:争议(雷雨公司/鹅国军方/未知第三方)。建议:立即销毁或寻求可靠移交渠道。】
销毁?移交?
交给谁?谁会相信他们的说辞?谁不会在拿到数据后立刻灭口?
“方舟”在夜色中疾驰,暂时甩开了追兵。
但林锐知道,真正的追猎,才刚刚开始。
雷雨公司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找回数据。
鹅国军方一旦确认数据落入不明人员手中,会扩大搜索范围甚至请求特种部队介入。
而那个神秘的“克罗诺斯科技”……更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带着三个濒死的兄弟,一车伤痕累累的逃亡者,一个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战争先知”核心数据。
还有他自己——只剩十天寿命的“战争工匠”。
林锐看着手中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战争之神的低语,这一次,带着更加玩味、更加期待的语调:
“啊……多么美妙的转折。”
“你救回了兄弟,却带回了更大的诅咒。”
“这数据……这‘先知’……正是我所欣赏的‘战争艺术化’的体现——将混沌的杀戮,提炼成可计算、可预测的公式。”
“我的工匠,现在你手握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战争透镜’。”
“十天……你有十天时间,来决定如何使用它。”
“是用它换取生存?用它交易权力?还是……用它看清战争的本质,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我期待着……”
“……你最后的演出。”
车窗外,巴赫穆特的废墟在夜色中向后飞掠,如同无数沉默的墓碑。
而车内的六个人,正带着一个秘密,驶向未知的黎明。
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