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是弹劾周显的详细证据,另一份则是他连夜整理的部分京畿不法案例及整饬建议。
皇帝接过,并未立刻翻阅,只淡淡道:“周爱卿,靖王所言,你可有辩驳?”
周显冷汗涔涔,他知道儿子跋扈,却没想到靖王准备得如此充分,连人证名单都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臣愿代子受罚,恳请陛下从轻发落犬子……”
“代子受罚?”萧衍冷笑。
“此为其一,其二,臣近日整饬京畿防务,查知京城内外,倚仗父兄权势、横行不法之纨绔子弟,非止周蟠一人。
强占民田,放贷盘剥,殴伤百姓之事屡有发生,百姓怨声载道,却往往状告无门。
周蟠所为,绝非孤例,此风不刹,京畿难安,国法何存?”
他举起第二份奏本:“此乃臣梳理的部分案例及整饬建议,请陛下圣裁!。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查此类不法,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同时,整顿京畿治安,增派巡防,确保百姓安危。”
这第二本奏章,格局陡然提升,从弹劾周显个人,上升到整肃整个特权阶层不法现象,加强京城治理的层面。
殿内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与周显有龃龉,又或者是真心忧国的,看向萧衍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钦佩和赞同。
周显试图将事情限定在小过的打算,被彻底粉碎。
皇帝萧璟这才翻开萧衍的第一本奏折,快速浏览。
看完,他将奏折放在御案上,目光扫过下方:“众卿以为靖王所奏如何?”
几位御史立刻出列附议,言辞激烈,要求严惩周显父子,整肃法纪。
一些中立官员也纷纷发言,支持整顿京畿治安。
周显虽竭力辩解,但在确凿证据和汹汹舆论下,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手持另一份奏报,声音沉稳:“陛下,臣亦有本奏。”
“今晨都察院接获多起匿名举告,涉及兵部侍郎周显之子周蟠,及其关联人等,强占民田、私放印子钱致人家破人亡、与江南不法商贾往来密切等多项不法情事,证据颇为详实,请陛下过目。”
皇帝示意内侍接过。
这显然是萧彻漏出去,又经都察院核实的东西,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给了周显最后一击。
两份奏折,一明一暗,一公一私,将周显及其子牢牢钉死。
朝堂之上,周显已是面如死灰,身体微微摇晃,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靖王府不仅要惩处他儿子,更要借他立威,清扫京畿。
皇帝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周显。”
“臣……臣在。”周显噗通跪下,声音发颤。
“你身为兵部侍郎,朝廷重臣,却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惊扰太妃,败坏法纪,更兼其身涉多项不法,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啊!”周显以头抢地,痛哭流涕,袖中那份精心准备的请罪折子,已被冷汗浸透,再无拿出之机。
“传旨。”皇帝声音威严。
“兵部侍郎周显,教子无方,自身失察,着即革去侍郎之职,贬为庶民,其家产抄没,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其子周蟠,横行不法,罪证确凿,移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律严惩!”
“陛下圣明!”萧衍及一众官员齐声高呼。
皇帝目光转向萧衍:“靖王所奏整饬京畿治安、严惩不法之事,甚合朕意。着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协同靖王,详拟章程,切实整顿,务必还京城一片清平。”
萧衍跪地,“臣,领旨!谢陛下!”
此时苏晚还不知朝会上对周家的惩治,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苏晚换了软轿,由内侍引着往坤宁宫去。
行至御花园附近一处僻静的荷花池旁,轿子却慢了下来,前方隐约传来呵斥与推搡声。
苏晚掀开轿帘一角看去,只见几个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推推搡搡。
那被围在中间的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旧袍,身形单薄,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萧玦,你这冷宫出来的晦气东西,也配来御花园?”一个胖墩墩的少年趾高气昂地骂道,伸手就去推他。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嬉笑着附和:“就是,听说你娘是个疯婆子,难怪生出你这么个瘟神!见到我们也不知道行礼问安?果然是没教养!”
被称作萧玦的男孩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跌进荷花池,但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倔强地站直身体。
苏晚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萧玦!
这个名字,瞬间与她记忆中那本小说《盛世嫡聘》的剧情重合起来。
未来的铁血帝王,本书的男主。
按时间算起来,此刻剧情还处于初期他在冷宫跟身为宫女的女主在欺凌中艰难求生的阶段。
正好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