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猛地一跳:“什么麻烦?”
林编修将听来的山道冲突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听说令堂无恙,有个戴斗笠的侠士出手解了围。只是……对方自报家门,是兵部周侍郎的公子。现在外面已有一些风声了。”
萧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母亲遇险了?还是在佛门清净地。
周显的儿子?那个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东西。
愤怒,后怕之余,酸楚和自责又瞬间淹没了他。
又是这样!
大哥能领军卫国,二哥能富甲一方,都能用各自的方式为母亲,为王府撑起一片天。
可他呢?一个区区翰林院编修,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连母亲出城上个香都能遇到这种腌臜事,他却只能在事后听闻,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上次流言事件更甚。
流言还可辩驳,可这种直接的危险,他拿什么去挡?
“慎之?慎之你没事吧?”林编修见他脸色煞白,连忙问道。
萧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受辱他哪能什么都不做。
“我没事,多谢告知。”萧煜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锐利,“林兄,恐怕要请你帮个忙。”
“你说。”
“周侍郎公子当街行凶、调戏太妃、自恃家世,藐视王法,这些事,若写成文章,登在下一期的《清流拾遗》上,如何?”
那是翰林院内部流传的一种非官方刊物,常点评时政,影响力不小。
林编修眼睛一亮:“妙啊!不直接弹劾,但字字诛心。既点了周家教子无方,又暗指朝廷法纪松弛,勋贵子弟为祸地方。只是,会不会太明显?”
“无妨。”萧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要的就是明显。让人知道,靖王府不是好欺的,清流之中,亦有人看不惯此等行径。文章我来写,你帮我润色,务必……犀利些。”
“好,包在我身上。”林编修也是热血未冷的年轻官员,闻言拍胸脯应下。
萧煜铺开纸,开始提笔蘸墨。
靖王府内……
苏晚遇险,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柳清珞安插在各处的耳目。
当管事面色惶急地将事情经过禀报上来时,柳清珞正在核对一批紧要的货单,闻言猛地将手中账册拍在桌上,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兵部侍郎周显?他儿子好大的狗胆!”柳清珞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母亲可曾受伤?受惊如何?”
“太妃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已平安回府。”管事连忙道,“那侠士身手极高,护卫们也尽力了。”
柳清珞这才放松下来。
婆婆近来看着是真有改变,且她也是靖王府的人,婆婆受辱,便是靖王府受辱,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此刻愤怒无用,最重要的是应对。
周显是实权兵部侍郎,掌部分军需粮饷,与靖王府虽无直接隶属,但在军务上多有交集,其背后似乎还与某位皇子走得颇近……
“立刻去查!”柳清珞眼神锐利,“查周显这个儿子的所有底细,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有无把柄!”
“是!”管事领命,匆匆而去。
柳清珞坐回椅中,心绪难平。
这次,便当她还了上次婆婆为她立威的情。
后边如何,走一步瞧一步吧!
夜深,苏晚院中。
她倒没受白日事的影响,专心继续研究着原主留下的其它烂账改如何处理才最合适。
院外,急促的脚步声接连响起,还夹杂着压抑的怒斥和争执。
听到的苏晚眸中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放下笔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大哥不是戍守京畿吗?京郊治安何时糜烂至此?竟让母亲在光天化日之下遭此劫难!”这是萧彻的声音,少了往日的圆滑,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迁怒。
“哼!我尚未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萧衍的声音比他更冷。
“母亲受辱,你这皇商巨贾,耳目通天,怎可能事后才知?怕是只顾着算计你那点生意,根本未曾将母亲安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