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听都没听完,直接甩手又出府了。
萧彻共有三个姨娘,三个通房。
李姨娘是从六品经历之女,兰姨娘是七品县令之女,梅姨娘是八品主簿之女。
三个通房都是柳清珞身边原先伺候的丫鬟,被原主挑拨着主动要求做的通房。
李姨娘是嫡女,一向自恃清高不与其他妾氏来往,却是个心思沉的,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柳氏难堪。
梅兰两姨娘虽说是庶女,但毕竟有个官家身份,向来瞧不起商贾出身的柳氏。
原主从前没少借着这两人打压柳氏,常夸她们知书达理,懂规矩,暗讽柳氏一身铜臭,变相抬高了妾室的身份,让她们越发嚣张。
柳氏管家,月例份例一应都是按规矩来,从不克扣,可原主偏要纵着这两个妾室,时不时赏些额外的东西,让她们以为自己有太妃撑腰,更加不把柳氏放在眼里。
梅姨娘就是其中最跋扈的一个,处处跟柳氏作对。
得,压根不用她去多操心,原主留下的烂账自会自个儿送上门来。。
她这个“始作俑者”不去收拾,谁去?
按照原主的习惯,此刻就该端着架子进去,先斥责柳氏管家无方,不能容人,然后再“主持公道”,明里暗里偏袒妾室,让柳氏当众难堪,再赏两个姨娘些东西以示安抚,彻底把水搅浑。
要不说原主心理不正常呢!
厅中众人见苏晚进来,连忙让开道路,垂首行礼。
苏晚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方才在说什么?我在院门外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
梅姨娘和兰姨娘立刻膝行上前,噗通跪倒:
“太妃,太妃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夫人她……她故意欺负我们,克扣月例,还用旧料子羞辱我们……”
两人哭得梨花带雨,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哭诉,一边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去瞥柳清珞,带着挑衅。
柳清珞抿紧了唇,垂着眼帘,等待着预料中的责难。
苏晚却没看两个哭得正欢的姨娘,反而先转向柳清珞,语气平平:“老二媳妇,怎么回事?你来说。”
原主这二儿媳,与二儿萧彻一般都是经商的能人。
萧彻自幼便展露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前两年靖王府的产业在他手中翻了几番,连宫中的用度都开始与他合作。
可商贾终究是末流。
世家圈子里,对靖王府二公子经商一事,颇有微词。
原主心中更是矛盾。
一方面,萧彻确实为王府带来了泼天富贵;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丢脸,堂堂靖王府公子,竟与铜臭为伍。
但到底她的目的便是让这几个儿子都不好过,所以萧彻行商自降身份也不用她费别的心思了,便也默许了其继续。
不过也因此,给他娶个像沈昭澜那样的世家贵女为妻进门供她磋磨便也成了空谈,她也只能从京城富商里挑选些还能看过眼的富家女。
挑来选去,总算是柳家这个自幼失了母亲的柳清珞最是符合。
柳氏进门那天,十里红妆惊动了半个京城。
嫁妆箱子从柳府一直排到靖王府,沿途百姓议论纷纷,有羡慕的,也有鄙夷的。
原主坐在高堂上,看着柳氏一身珠光宝气地行礼,心中只有厌恶。
果然是商贾之女,一身铜臭。
从进门以后,她对柳氏从未有过好脸色。
柳氏送来的贵重礼品,她当面收下,转身就扔进库房落灰。
柳氏打理王府产业井井有条,她偏要鸡蛋里挑骨头。
大儿子总在外头房里塞不进人折腾大儿媳,她便给二儿子房里塞满妾氏通房让其后宅不宁,夫妻见面如陌生人,搞得柳氏心力交瘁。
柳清珞一怔,抬眼看向苏晚。
婆婆今日竟先问她?
她稳了稳心神,如实回道:
“回母亲,这个月的月例和各位姨娘的份例,都是照着旧例,按时足额发放的,账房皆有记录可查,并无克扣。
至于衣料,府中一应采买皆有定例,此次送来的江南软烟罗是去岁的花样,但料子簇新,并非陈旧之物。儿媳已向两位姨娘解释过,但她们……”
“你胡说!”梅姨娘不等柳清珞说完,立刻尖声打断。
“上个月太妃还特意赏了我们姐妹两匹时新的蜀锦,怎么这个月就变成去年的旧花样了?分明是夫人嫉妒太妃对我们好,故意拿这些来搪塞作践我们。”
苏晚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梅姨娘:“我赏你们的料子,是看你们平日伺候老二还算尽心,额外的恩典,并非定例。
怎么,我赏了一次,以后月月都得赏?次次都得是最时新的?那这靖王府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你们是想让我这个太妃,还是想让二夫人,按着你们的喜好,单独给你们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