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想法是很好,但你最好不要把价格定得太便宜。”
林染抬起头,静待下文。
铃木朋子不紧不慢道:“你们华国古代有一个故事,妈妈很喜欢,叫“子贡赎人”。”
闻言,小男人恍然大悟。
子贡赎回了在别国做奴隶的鲁国人,却拒绝接受官府的奖赏。孔子批评他:你赎人不领奖赏,是做了好事;但正因为你树立了这个道德标杆,以后别人赎了奴隶却不好意思领奖赏,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去赎人了。
铃木朋子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你把药卖得太便宜,其他的医药公司怎么办?他们要不要也降价?降到什么程度?降到亏本为止?如果降到亏本,他们还会继续研发新药吗?如果不研发,下一个“白血病”,谁来攻克?”
“你可以不赚钱,甚至我们可以一起不赚钱。”
铃木朋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但你要学会用合理的利润空间,让整个行业看到——研发抗癌靶向药是有利可图的,是值得投资的,这样才会有更多的药企、更多的科学家、更多的资本涌入这个领域,才会有更多的抗癌新药被研发出来。”
“你的善心不能毁了整个行业的信心。”
林染坐直了身体:
“受教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真心实意。
他不是那种听不进劝的人,铃木朋子说得对,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救人,但不能因为自己的方式,堵死了其他人被救的路。
铃木朋子摆摆手:“行了行了,跟妈还这么客气,你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通透也是真通透,就是有时候心太软。”
她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林染,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不过妈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小染染,心肠好,又有本事,长得还好看……”
“咳。”
“……行行行,不逗你了。”
铃木朋子笑着放下茶杯,“说正事,授权的区域呢?你有什么想法?”
林染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华国区域内的定价,由我来定。”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等他继续往下说。
“其他国家的定价,包括霓虹、欧美、东南亚,我全部授权给铃木家,你们根据市场情况和购买力来定,我不过问。”
林染说完,靠回沙发上,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条件,阿姨觉得怎么样?”
铃木朋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听懂了林染的意思,华国是他的家乡,他要保证自己的同胞能吃得起这款药,这一点他能赚别的,但唯独不会赚自己同胞的卖命钱。
而其他国家的定价,他全权交给铃木家,等于是把利润的大头拱手相让,这份信任,这份魄力,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商业女皇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可以。”
铃木朋子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阿姨请说。”
“这次合作,分成我可以一分不要。”
铃木朋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定定地看着林染:“建厂、生产线、审批、宣传推广,全部由铃木家出钱出力,盈利的部分,全部归你。”
林染愣了愣。
一分不要?全部归他?那铃木家图什么?难不成是图自己这一百多斤肉?
还没等他问出口,铃木朋子就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要求,华国区域是什么价,霓虹就必须是同样的价。”
林染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铃木朋子。
铃木朋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怎么了?觉得妈妈会吃亏?”
吃亏?你吃个鬼亏!
小男人是彻底服了这个一门心思想当他妈的女人了。
华国那边有医保体系,国家会和药企谈判,压低价格,然后通过医保报销的方式让患者用上便宜的药,等于说,是国家出钱买了单,民众得实惠,药企也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霓虹没有这个东西。
铃木朋子等于是要以铃木家自己的财力,替代国家医保的角色,用同样的低价把药卖给霓虹的患者,中间的差价,由铃木家自己承担。
名声,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这一手,直接买的就是千秋万世的名声,以后霓虹的每一个白血病患者吃药的时候,都会记住一件事:是铃木财团让他们吃得起药。
商业女皇。
当真是商业女皇。
什么都不用花,最后却赚得盆满钵满,这里面有名声、有声誉、有无法量化的社会影响力。
“怎么样?愿意带妈妈一起玩吗?”
林染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佩服。”
铃木朋子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没办法,两个女儿都要出嫁,我这个当妈的,总得给她们多备点嫁妆。”
林染干咳一声:“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铃木朋子放下茶杯,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就这么想让妈妈也搭上?两个女儿还不够,还要把妈妈也打包带走?”
“……”
林染已经躺平了。
玩吧,您就玩吧,早晚给您自己玩火自焚喽!
他今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万一出什么事,不是他的错,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火里跳。
再不是禽兽,也要玩被玩成禽兽了,再这么下去,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这么有底线。
到时候可别骂他是逆子。
接下来两人就合作的事只是简单聊了一下框架。
具体的细节,铃木朋子打算交给绫子去打理,至于林染,完全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等着收钱就行。
“你不用操心这些。”
铃木朋子合上文件,异常霸气道:“你该写书写书,该解题解题,该陪园子玩就陪园子玩,这些俗事,有妈和绫子在,不用你费神。”
“谢谢阿姨。”
“再说谢谢,妈妈就生气了。”
铃木朋子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林染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眼神温柔的说着:“我啊,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一个儿子。”
说着,她打量着眼前风流俊美的少年,总觉得他应该蓄些发丝,再打个漂亮的耳钉,那样应该会更好看。
不过现在也不差。
他这长相和气质,真真让女子们无法抗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笑的时候又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所以怪不得他风流——长成这样,又有这样的才华,他就算不去招惹别人,也会有无数女人往他身上扑。
林染和她耍贫:“阿姨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男人?”
“呵~”
铃木朋子一笑,把他的脸轻轻拍到一旁。
还男人,在她面前,这就是个小家伙,十八岁,毛都没长齐,就敢在她面前自称男人。
不过这小家伙再过几年,怕是真能长成个让所有女人都移不开眼的祸害。
“行了,吃饭去吧,晚上别走了。”
“啊?”
林染捂着胸口,一副惊恐的样子。
铃木朋子没好气的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这儿子,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