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铃木绫子也朝林染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
林染摇摇头,表示习惯了。
园子大小姐就是这个性格,与其让她端着架子装名媛,还不如让她做自己。
不管自己那个傻女儿,铃木朋子将手里的资料放回文件袋里,站起身,习惯性的发号施令道:“园子,绫子,你们去催一下厨房,小染,你跟我来。”
林染点点头:“好的。”
这会听的脑壳疼的园子,等的就是这句话,拉着姐姐,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染则是跟着铃木朋子上了楼。
跟在铃木朋子身后走楼梯,她比他高几个台阶,小男人的余光不自觉的就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形——倒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视角太过于一览无余,他就是想不看都难。
铃木朋子是标准的成熟女性身材,裹在剪裁合体的长裤里,随着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
对此,他只有三个词来做评价。
浑圆饱满,挺翘性感,充满肉感。
一看就是保养极好的成熟女性才有的身材,不是靠节食瘦出来的干瘦,是有锻炼的紧实和天然的丰腴。
啧~
说起来,名柯这些妈妈辈的人物,一个个保养都特别好,完全没有那种人到中年的感觉。
妃英理、有希子,还有眼前这位铃木家的女皇,放在一起完全没有那种人到中年的感觉,反而各有各的成熟魅力。
就在小男人思想溜号时,没注意前面的女人在走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撞一团柔软。
第一感觉就是好温柔,好软,好……
玛德,不对,林染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了一双充满玩味的眼睛。
“咳咳~”
小男人咳嗽两下,往后退一步,厚着脸皮,假装啥事没有发生:“怎么了,朋子阿姨?”
铃木朋子玩味的看了他眼,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着不放,说了句“没事,就是看你跟上来了没”,就带着林染进了书房。
两个人,一个在书桌后坐下,一个则是在沙发上坐下,各自倒了杯茶。
一如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
铃木朋子把那份文件放回桌上,没再翻第二遍,而是用那双带着泪痣的丹凤眼静静地看着林染,看了好一会儿。
林染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
主要刚才那波误会,让他这会儿着实是提不起来什么气势,一时之间完全让对方给压下去。
好一会,铃木朋子才忽然笑道:
“所以,小染染今天来,不是来提亲的,是来跟妈妈谈生意的?”
呵~
这会就咱俩,你知道喊妈妈了。
刚才当着园子的面不是叫“小染”吗?现在就变成“小染染”了?
林染心里吐槽着,嘴上道:“提亲是私事,生意是生意,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朋子阿姨帮我看看,这份东西值不值得投资。”
“投资?”
铃木朋子身体微微后仰,胸前的毛衣撑圆滚滚的,翘起一条腿,姿态慵懒而霸气。
她没看那份文件,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染:“你拿着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药的完整药方和制备工艺,跑来跟我谈投资,小染染,你是想让妈妈给你打工?”
“不敢。”
林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道:“我是想让阿姨跟我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
铃木朋子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林染伸出手指,点了点她桌上的文件袋:“这款药一旦上市,市场有多大,阿姨比我清楚。
全球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每年新增几十万,存量患者更是不计其数,目前能根治的手段只有骨髓移植,但配型难、费用高、风险大,大部分患者只能靠化疗维持。”
铃木朋子端起红茶杯,轻轻吹了吹,没喝,又放下了。
她看着林染,语气平静:“你说的这些都成立,不过妈妈有个问题……为什么要找铃木家?”
她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这份配方,你拿着去找任何一家跨国药企,他们都会跪着求你合作,你甚至可以自己去和大使馆谈,让你家乡的药企来做。
你手里握着的是金山,全世界都抢着给你送钱,你却跑来跟妈妈说,你想让妈妈跟你一起分这块蛋糕?”
铃木朋子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林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小染染,你这是对妈妈有什么企图?”
林染嘴皮抽搐。
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就跑路了。
企图?什么企图?他只是想报恩而已,被她说得好像他另有所图似的。
这是能随便乱说的话题吗?
他咳嗽一声,看似转移话题道:“阿姨说笑了,说起来,我今天上门来得匆忙,都忘记带登门礼了,阿姨勿怪。”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忘记带登门礼,那桌上这份文件,不就是一份礼物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袋,又抬起头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年,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感叹道:“确实是一份大礼啊。”
林染笑笑,不说话。
铃木朋子越看他这副模样越喜欢。
十八岁的少年,长得好看,才华横溢,拿了直木奖,解了数学猜想,现在还拿出了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药,这些光环随便哪一个放在一个人身上,都够那人吹一辈子的。
这样知恩图报、有本事又懂分寸的少年,真是让人……
很难不想抱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铃木朋子端起面前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小染染,你说忘记带登门礼了?”
林染不清楚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话说:“是我不周到,下回补上。”
“补什么补。”
铃木朋子摆摆手:“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角的泪痣随着这个动作轻轻上挑,在灯光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就算真要补,也不用等到下回。你现在就可以补。”
林染微微一怔:“现在?”
“嗯哼。”
铃木朋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红木扶手,看着林染,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比如……叫声妈妈来听听?”
林染:“……”
又来?
这位商业女皇到底对“让他叫妈”这件事有多大的执念?
他正想开口婉拒,铃木朋子却抢先一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准叫阿姨,不准叫伯母,不准转移话题,就咱俩在这儿,绫子园子都不在,你叫一声怎么了?又没人听见。”
林染哭笑不得:“阿姨……”
“你看你,又叫阿姨。”
铃木朋子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撑着额角,斜睨着林染,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幽怨:“妈妈的命怎么这么苦,想有个儿子,想有人叫声妈,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说着,还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那动作配上她眼角的泪痣,竟真的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当然,林染要是信了,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这可是铃木朋子。
商界女皇。
她要是真委屈,早就有八百个商业帝国的CEO排队给她磕头了,轮得到你在这儿心疼?
可偏偏她这副样子,明知是装的,却让人没法直接拒绝。
这女人实在太知道怎么拿捏人了,她不是用威严压你,而是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刮你的防线。
“阿姨,咱能换个话题吗?”
“不行,这个话题妈妈很感兴趣。”
铃木朋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后背离开了椅背,身子前倾,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把手肘下方那份价值连城的文件就这么随意地压在胳膊底下,微微歪着头看他:“小染染,你说,你要是叫一声妈,会是怎样的?”
林染干咳一声:“什么怎样的?”
“就是那种感觉啊。”
铃木朋子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一个这么有才华、这么好看、这么讨人喜欢的少年,用那张脸对着你,老老实实地喊一声“妈”,你说,那感觉是不是比签下一百个亿的合同还舒服?”
林染:“……”
这话他怎么接?
他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在喝茶。
铃木朋子看他这副窘态,干脆站起身,绕过书桌,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染面前。
然后,微微弯下腰。
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凑近了林染。
“阿姨……”
林染下意识想往后靠。
自己不是来谈生意,送大礼的吗?怎么还被调戏上了?他刚才在楼下侃侃而谈,把铃木母女俩说得心服口服,怎么一上楼就被反杀了?
真他娘的咧,他好想逃!
铃木朋子不给他逃的机会,伸出手,用一根保养得极好的葱葱玉指轻轻抵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把脸转开。
“别叫阿姨。”
她红唇轻启,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叫一声妈,好不好?叫一声~妈妈就放开你。”
这女人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鼻音,和她平时那个威严端庄的财团掌门人判若两人。
在外面她是女王,在女儿们面前她是严母,唯独在他面前,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林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被整不会了。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不,好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变成干妈了。
可不管是丈母娘还是干妈,都不应该是这个距离吧?这个距离留给谁?留给园子还差不多!
“阿姨……”
“嗯?”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铃木朋子挑了挑眉,松开手,直起身,却没有退后,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没有。”
林染立刻道。
虽然,他确实忍不住多想了。
说他娘的废话呢,谁被这么一位容貌气质,身材全部俱佳的女人在这个距离调戏,谁能不多想?
“那就叫一声。”
铃木朋子笑着看他:“叫了,妈妈就放过你,不然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说下半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染跟她对视了好几秒,最后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