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背叛战友,实在是大律师的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这种话?特别是从妃英理这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洗碗擦拭厨房的活轮不到他,林染也没闲着,跟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翻着柜子,找了壶好茶叶,去泡茶。
妃英理盯着小男人那男主人的气势,看得笑了一下,一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无奈,也随之烟消云散。
洗个碗还是很快的。
林染泡好茶,等有希子出来,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妃英理在对面坐下,端着茶杯,不时的吹着热气。
两人知道他们第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静候发落了。
好半天,妃英理抿了口茶,问出的第一句就让林染和有希子心中一惊:“金币呢?”
林染:“!!!”
有希子:“!!!”
金币?什么金币?我们不知道啊!
妃英理看着两人那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没说话,只是手指虚点了一下桌子。
意思很明确:交出来。
林染咽了口唾沫,挣扎了一下:“那个......大律师,能不能......留几枚做纪念?毕竟是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
妃英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对视几秒,林染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些枫叶金币,放在桌子上。
金灿灿的一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希子见状,也知道藏不住了,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十九枚金币。
两人加起来,正好三十八枚。
本来以为妃英理是要他们上交,毕竟人家是代表正义与法律的大律师,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两人都傻眼了。
只见妃英理先是不紧不慢的数了数有多少枚,随后从有希子那堆枫叶金币里挑出一枚,放到林染那一小堆里。
但这还没完,妃英理又在有希子睁大的眼睛中,从她那堆里又挑了十枚出来,扒拉到自己面前。
这下桌上的金币就变成了三堆。
林染面前二十枚,妃英理面前十枚,有希子面前可怜巴巴的八枚。
做完这一切,妃英理才淡淡开口:“好了,都收起来吧。”
我靠!
有希子差点就没忍住爆粗口。
这是抢劫啊!明目张胆的抢劫!还只抢她一个的!
妃英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敢撬我的墙角,我拿你点金币有问题吗?
有希子:“......”
没有,没有,不敢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金币没了可以再赚……虽然也不知道去哪赚。
大律师的这个分法还是很有讲究的。
首先,林染拿最多,这确立了基本原则:在我这儿,林染地位最高,不管你们玩什么把戏,我妃英理才是正宫。
其次,她自己拿了十枚,等于主动入伙,从法律角度来说,她也成了同党,万一以后东窗事发,她这个律政界不败女王就有了污点,这是用行动告诉两人:我和你们是一边的。
最后,有希子拿最少,这是惩罚,也是警告:撬我墙角,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石三鸟,不愧是妃大律师。
等林染美滋滋的将金币全部收好,妃英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好了,不晚了,林染你先回去吧。”
“额......”
林染看了看有希子。
他这会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求生欲,一边是义气。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赶紧溜之大吉才是明智之举,毕竟看妃英理这架势,接下来肯定要好好“教育”有希子,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不仅尴尬,还可能引火烧身。
但是......
林染看了眼有希子,后者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别丢下我”的祈求,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啧。
心软了。
虽然学姐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现在让他一个人跑路,把学姐扔在这儿面对妃英理的怒火,好像有点......不仗义。
算了,死就死吧。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林染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有希子身边,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有希子身体一僵,惊讶地看着他。
林染没看她,只是转头看向妃英理,表情坚定:“大律师,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学姐,您要骂就连我一起骂,要罚就连我一起罚吧。”
有希子:“!!!”
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学弟!你!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一刻,有希子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当场给林染一个熊抱,然后大喊一声“好兄弟一被子!”
看着这一幕,妃英理并不意外。
她认识的那个小男人,本来就不是一个面对危险,会丢下身边人跑路的人,就像当初在图书馆那次一样,他没有丢下她。
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妃英理盯着这两个货看了一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她再次下达了逐客令:
“林染,你还是先回去吧。”
“大律师,我......”
“接下来的话,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房话,你确定还要继续听吗?”妃英理没在看他,只是盯着有希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希子,你觉得呢?”
“......”
这么多年的好闺蜜,看到妃英理这个眼神,有希子就明白,今天自己是避不开了,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
她默默抽出了被林染握住的手。
伸刀是一刀,缩头是一刀,那就来吧。
“学弟,你先走吧。”
有希子说:“放心,我和英理……我们姐妹俩,有些话要单独聊聊。”
林染:“......”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赖着不走,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那......大律师,学姐,我先走了。”
林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妃英理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有希子也挥了挥手,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到大门一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闺蜜互相看着对方,气场在这一刻全部开启。
妃英理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着热气,眼神平静地看着有希子。
有希子也没有了刚才林染在时的那副柔弱的样子,双手抄胸,往沙发上一靠,下巴微微扬起,气势完全不落下风。
她们是好闺蜜不错。
但别忘了,她们也是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竞争、彼此较劲的帝丹女王和帝丹公主。
虽然此刻有希子是理亏的一方,但她可不会在自己这个闺蜜兼老对手的女人面前,那么轻易地就举起白旗,任其宰割。
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有希子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了,英理。”
妃英理平静道:“是好久不见了,久到我都忘记你有希子是什么人了,居然没有事先做准备,让你钻了空子。”
有希子一笑:“看来,我们的帝丹女王,也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时候。”
妃英理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智者千虑?我倒觉得,是某些人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几斤几两?”有希子挑眉,舒展了一下身体,胸前的骄傲在空气中颤了颤:“我几斤几两,英理你不是最清楚吗?”
妃英理的目光在她胸前扫过,面色依旧波澜不惊,“当然清楚,清楚你就算把自己伪装成十八岁,骨子里也还是那个三十八岁、有夫有子的藤峰有希子。”
“三十八怎么了?”
有希子不屑一笑,“我保养得好,心态年轻,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就是和小男人走在一块,别人也不会认为是姐弟。”
妃英理抬眼看着她:“你不会觉得他不说,就是真把你当学姐了吧?”
“......”
有希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才华横溢到让她都心生佩服的小男生,一个能解开世界级数学猜想、能写出“雪国”这种作品的天才,自己这点不算伪装的伪装,又怎么可能没有被他识破。
只是,他不提,她也就可以自欺欺人,心安理得地继续以学姐的身份玩下去。
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明知道是假的,但玩得开心就好。
妃英理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高中那次辩论赛,你被我驳得哑口无言,躲在天台哭鼻子,还是我递的纸巾的事吗?”
翻起了旧事,有希子哼了一声:“那是我让着你,不然凭我的口才,能让你出尽风头?”
妃英理眼中回忆的色彩消失,变得深邃起来:“哦,让着我?那这次呢?你偷偷回国,接近林染,不告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着我?”
这话直截了当,半点姐妹情面不留。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