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发表的作家来说,稿件泄露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林染。”
“妃英理。”
女人微微颔首。
看到少年随之伸过来的手,妃英理知道对方没有继续在意刚才的“偷看”小插曲,心中微松,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与他轻轻一握,触之即分。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林染…你是华国人?”
“如假包换,有问题吗?”
妃英理:“……”
这恐怕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那极致洁净的雪景,那含蓄内敛的哀愁,那仿佛浸透在骨子里的、对生命徒劳之美的咏叹……
这一切,如此极致地体现了霓虹文学中核心的“物哀”美学,竟然是由一个华国少年笔下写出来的?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一些固有认知。
妃英理忍不住再次开口:“恕我冒昧,你写的这些文字非常……动人。请问,你是一位作家吗?”
林染看着这位在法律界以犀利冷静著称的女王,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疑惑,有些有趣。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算是吧,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刚才写的,是我准备的新作品。”
“新作品?”
妃英理镜片后亮了一下,“它有名字了吗?”
林染看着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怀疑》。”
妃英理:“……”
女人形状优美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缓缓阖上,化作一丝无奈的了然。
她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生气了。
一部作品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某种程度上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刚才那句带着潜台词的疑问,其本质无异于一种隐晦的质疑,近乎于指着对方的鼻子说“我怀疑你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所以,对方也毫不犹豫地“还击”了回来。
而且,态度鲜明,一点也没有把她这个在律政界叱咤风云的“不败女王”当回事,该怼就怼。
这就是文人的傲气吗?
不因对方的身份地位而屈从,坚守着自己的纯粹与尊严。
想明白这一点,妃英理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中反而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生出了更多的敬佩,这份不卑不亢、维护自身创作独立性的风骨,很难得。
林染慢悠悠地把桌上那支深蓝色的钢笔插上笔帽,然后……十分自然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妃英理看着他的动作,嘴唇顿了顿,想提醒他那支笔是她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看懂了对方的第二个意思。
这支笔,就当做是对刚才那份“怀疑”的赔偿,或者说,是“精神损失费”。
很合理,她接受。
虽然那支笔是小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意义特殊,但此刻,她愿意用它来弥补自己方才的失言,并表达对这位年轻作家的敬意。
将大律师的“赔偿”收好,林染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少年只是幻觉。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他语气轻松地补充道,“除了这本还在构思中的新作,我之前还有一本已经出版的作品,叫《嫌疑人X的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