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没进来。“小雨刚才打电话,说她查到点事。”他顿了顿,“城东妇幼保健院九七年六月的值班护士名单,有个名字重复出现了三次。”
苏晚晴停下动作。
林婉清抬起头。
“叫王秀兰。”程野说,“她是林老师当年的同事,现在退休住在西城区养老院。小雨托人搞到了联系方式。”
屋里没人说话。
阳光移过了桌面,照到了棋盘空位上。刚才摆满棋子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浅浅的印痕。
林婉清把素描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扯了一下,才合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说:“我们该走了。”
苏晚晴也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棋盘,那上面什么都没留下,可她知道,刚才那二十步,不是游戏。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程野时,低声说了句谢谢。
四人走出教学楼时,风大了些。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作响,一片卷起的纸飞过脚边。小雨从另一条路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有点发白。
“我刚发了条动态。”她说,“就说在校史馆发现一批九十年代的老底片,准备做一期‘樱高往事’专题。”
“你不怕打草惊蛇?”林婉清问。
“怕。”小雨咬了下嘴唇,“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说完看了苏晚晴一眼。那一眼里有试探,也有信任。
苏晚晴没回避。她点点头。“继续发。”她说,“但别提具体名字。”
“我知道。”小雨把手机塞进口袋,自拍杆从书包侧袋露出来半截,“我已经剪了段视频,只放病房日历和婴儿床的照片,打码处理过。标题就叫‘1997年的夏天,谁在这里出生?’”
林婉清抿了下嘴。“明天早上八点前删掉。”
“干嘛?”
“留证据。”林婉清说,“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小雨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行,听你的。”
他们一起走向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四个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走到路口时,程野骑上自行车,回头说:“我先去养老院附近踩点。那边晚上七点锁门,咱们最好六点半到。”
林婉清答应了一声。
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三楼拐角那扇窗户开着,是棋类社的房间。刚才那盘棋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着。
二十步,完全同步。
她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熟悉感。从林婉清进班那天起,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像是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现在,不只是违和了。
是共振。
她抬手摸了摸星月吊坠,金属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林婉清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她。
“你有没有觉得,”她问,“我们像不像早就认识?”
苏晚晴没立刻回答。
风吹过她的鱼骨辫,发丝扫过脸颊。她看着林婉清的眼睛,那里面有一样的疑问,一样的警惕,还有一点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婉清面前。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丢的那颗纽扣,”苏晚晴盯着她衣领,“和我在照片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林婉清的手指猛地收紧,掐进了掌心。
她没说话。
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数字显示屏跳动着时间:17:43。
天还没黑透,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苏晚晴把书包背好,说:“走吧。”
林婉清点点头,转身迈步。
两人并排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渐渐靠拢,最终叠成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