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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24章:美术室的色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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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液体。纸面迅速变黑,但中心位置出现一圈浅色环,边缘清晰。

    “选择性腐蚀。”她说,“它不会腐蚀所有纸张,只对特定涂层起作用。”

    小雨突然说:“产科楼的病历本,用的就是那种防伪纸。我查过。”

    三人沉默。

    苏晚晴把显影液放回原处,转身走向门口。她拉开门,正要出去,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

    林淑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扎着,鼓鼓囊囊。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碎花连衣裙,眼镜链垂在胸前,微型摄像机镜头反着光。

    她看见屋里三人,没显惊讶,只是把袋子放在地上,轻轻踢了下,让它靠墙。

    “你们来得正好。”她说,声音温和,“我刚取了新的颜料回来。”

    苏晚晴没动。

    林婉清直起身,从暗房走出来,站到苏晚晴身边。

    小雨站在最后,手悄悄摸向书包里的自拍杆。

    “4月16日那天,”苏晚晴开口,“你在美术室待了多久?”

    林淑芬笑了笑,摘下眼镜,用裙角擦了擦镜片:“按课表,两个半小时。怎么了?”

    “你带了什么进来?”林婉清问。

    “教学材料。”林淑芬重新戴上眼镜,“炭笔、水彩、还有些特殊媒介剂,帮助学生理解色彩层次。”

    “那个袋子呢?”小雨指着墙角。

    林淑芬瞥了一眼:“旧画具回收。学校统一处理。”

    苏晚晴走过去,弯腰解开袋口扎绳。

    袋子里是几块画板,都被砸过,木框断裂,画布撕开。她抽出最上面那块,背面朝外,正面用钉子钉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撬开钉子。

    画布揭开。

    底下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拍的是产科楼走廊。时间戳显示:2003年4月16日 09:05。画面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病房,护士跟在后面。女人的脸被手遮住,但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绳。

    林婉清呼吸一滞。

    那是她养母年轻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苏晚晴抬眼,“为什么会被钉在画板底下?”

    林淑芬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讲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登记簿。她翻开,推到苏晚晴面前。

    第一页写着:【圣樱高中美术教室物品进出登记表】。

    她手指点在4月16日那一行:【物品:教学画板(销毁);经手人:林淑芬;用途:实验性覆盖技术测试】。

    “艺术有时候需要隐藏。”她说,“就像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面对。”

    “你在掩盖什么?”林婉清上前一步。

    林淑芬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在保护你。”

    “用铅白画画?用有毒显影液?用编号为0907的钥匙和笔?”苏晚晴声音很平,“这就是你的保护?”

    林淑芬没回答。她转身走向储物柜,打开那两扇锁着的门。柜子里没有画具,只有一排金属盒,每个盒子上贴着标签:【SH-8系列·证据封存】。

    她取出最上面一个,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2003年4月16日前后的产科楼监控截图。有些拍到了护士交接婴儿,有些拍到了水泵房人员进出。每张照片右下角都盖着红章:【已归档,不予公开】。

    “这些本来不该被看到。”她说。

    “可你留着。”林婉清说,“你一直在整理它们。”

    林淑芬合上盒子,放回柜子。她关上门,转过身,背靠着柜体。

    “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她说,“我以为只要把线索藏好,改掉几个数据,烧掉几份记录,就能让过去永远埋着。”

    “可你漏了太多。”苏晚晴说,“磁带编号、药瓶、阀门、画笔……全指向同一个时间。”

    “九点零七分。”林婉清低声说,“新生儿啼哭的时间。”

    林淑芬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向苏晚晴:“B-3阀组的备用钥匙,我一直留着。我知道你们会找到那里。”

    苏晚晴没接。

    小雨突然说:“你为什么要换孩子?”

    林淑芬摇头:“我没换。”

    “那你为什么伪造记录?为什么动水压表?为什么用有毒颜料?”小雨声音提高,“你明明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林淑芬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我不是为了改变那天。我是为了记住它。”

    她转身,走到那幅未完成的樱花油画前,伸手抚过画布上的树干。

    “那天早上,我抱着她走出产房,听见第一声啼哭。九点零七分。阳光照在走廊上,像金粉。我知道我保不住她,但我不能让她彻底消失。”

    她回身,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透明玻璃,装着半瓶*****。

    “这是我那天挤的初乳。”她说,“冻了二十年。每年4月16日,我都会拿出来看看。”

    苏晚晴盯着那瓶液体。

    林婉清后退了一步。

    小雨举起了自拍杆,镜头对准林淑芬。

    “我不求你们原谅。”林淑芬说,“我只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明白,一个母亲想留住孩子的执念,有多重。”

    她把瓶子放回袋子里,拉上拉链。

    教室安静下来。

    滴答、滴答,水槽漏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讲台上。

    “这把钥匙,”她说,“不属于你。”

    林婉清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撕下一页,上面写着所有编号的汇总。她也放在讲台上。

    小雨按下录制键,屏幕亮起红点。

    林淑芬站着没动,只是抬起手,摸了下左耳垂。那里没有朱砂痣,只有一小块色素沉着,颜色比皮肤略深。

    门忽然又被推开。

    陈管家站在门口,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三件套笔挺。他右手小指戴着翡翠扳指,左手自然垂下,拇指轻轻摩挲着袖扣。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林淑芬身上。

    “林老师,”他说,“周校长让您去趟办公室。”

    林淑芬点点头,没说话,拎起黑色袋子,绕过长桌,走向门口。

    经过陈管家时,她停下,低声说:“你还记得她出生那天吗?”

    陈管家没看她,只说:“记得。你抱她出来的时候,哭了。”

    林淑芬嘴角动了下,什么也没再说,走了出去。

    陈管家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走到讲台前,拿起那瓶显影液,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放下。

    “她没说真话。”他说,“但她也没说假话。”

    苏晚晴看着他:“你知道多少?”

    陈管家从内袋掏出一封信,信封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他放在讲台上,就在那串钥匙旁边。

    “十八年前的事,”他说,“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一点。不该知道的,正在一点点挖出来。”

    他转身要走。

    林婉清叫住他:“陈伯,我生母……是谁?”

    陈管家停下,没回头。

    “信里有答案。”他说,“但你得自己决定,要不要拆。”

    他开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美术室只剩下三人。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封信上,信封右下角,印着一朵简笔樱花,五片花瓣,花蕊一点。

    小雨走上前,想碰那封信。

    苏晚晴伸手拦住。

    “别动。”她说。

    林婉清站在原地,盯着那朵樱花,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左耳垂的朱砂痣。

    窗外,一阵风过,吹动未关严的窗户,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啪、啪、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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