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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追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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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草棵里,她都记在心里。这山野,就是她最早的课堂,教的都是最实在的生存学问。

    有一天,大姨一家人因为要去北大荒,把房子卖了,来我家暂住几天。就是那个送了十二尺红布,预定她当儿媳的大姨。母亲忙着张罗做饭,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三四五姐都窝在炕上看书,母亲一个个地叫她们去外面抱点柴火进来,喊了这个喊那个,没一个动弹的。六花儿看不过眼,自己跳下炕,冲进雨里。可那柴火垛被雨淋得湿重,她个小力气薄,怎么拽也拽不动几根。母亲看着在雨里较劲的小女儿,再看看炕上几个“大小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抄起烧火棍,把炕上那几位挨个打,饭也没心思做了。

    大姨看着落汤鸡似的六花儿,有点心疼,把她拉过来,悄悄塞给她一块苞米面饼子:“快吃点,别饿着,以后啊,你可是俺家媳妇呢。”

    六花儿嘴里嚼着饼子,心里第一次觉得,“当媳妇”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有人给好吃的。这算不算生活给她上的第一堂关于“现实好处”的课?

    雨停了,大姨家那个挂着鼻涕、曾经被指给她当丈夫的表哥大星,领着她去山坡上采野菜。六花儿看着走在前面的大星,又想起大姨和母亲,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表哥,你妈穿青衣,是男的;我妈穿花衣,是女的,对吧?”

    大星挠挠头,也是一脸懵懂:“可能……叫妈的都是女的吧?”

    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六花儿对性别和衣着的关系,更加迷糊了。

    有一天,沟外来了个挑担卖鱼的,家里没有钱,可以用干蘑菇换,我妈说好要换,可是让我大姨抢先了,我妈气的把12尺红布甩给了大姨,说六花儿不给你们大星了!

    大姨一家人走了,娃娃亲就这么黄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色彩与单调,直率与规矩,本能与压抑,在她小小的身心里碰撞、打架。

    如今的六花儿,回想起童年那条进山的小路,感慨万千,那些被束缚的色彩渴望,那些懵懂的认知,那些压抑与倔强,都化成了笔下的诗行:

    山路

    长满了绒绒野草的羊肠小路

    印记着我一串串童年的足迹

    小路上每天走着新的希望

    我总把理想寄托在路的那一头

    春天的小路

    路边的野菜充饥着幼稚

    夏天的小路

    路边的蘑菇给了我灵气

    秋天的小路

    两边野果成熟了一个年景

    冬天的小路

    印迹着风雪夜归人的脚步

    如今我又走上那条进山的小路

    熟悉的草木更浓郁

    那浓郁的乡间曲径

    已经浓缩成我眼角的纹路……

    童年的色彩,大多被锁进了灰蓝的粗布里,但那颗渴望鲜活、挣扎向上的心,却像山崖上的野花,再厚的土石,也挡不住它要冒头。

    大柱突然来了,六花儿高兴的不得了,与他在小吃部吃了快餐,然后自然回来自己租赁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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