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个一直嫉妒六花儿文采和泼辣劲儿的女副主任李会,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李会没啥大本事,就是会溜须拍马,尤其擅长打小报告。她知道六花儿在报纸上登征婚广告,跟不少应征者都有过来往(虽说六花儿最终只相中了大柱一个),立马觉得抓住了六花儿的小辫子。
她添油加醋地向副社长兼主编老雷汇报:“雷社长,您可得管管了!那个六花儿,生活太不检点了!借着征婚的名义,跟好多男性勾勾搭搭,影响多不好!这还不算,您知道吗?她最后相中的那个,是个比她小十五岁的小鲜肉!这不是老牛吃嫩草么?传出去,咱们报社的脸往哪儿搁?”
老雷一听,头都大了。这个六花儿,工作上尽捅娄子,生活上还不省心。得,谈谈话吧。
于是,一天下午,老雷、老苗,还有那个等着看笑话的李会,把六花儿叫到了社长办公室。
开场倒是挺客气。老雷先是表扬了六花儿工作认真,有冲劲,然后话锋一转,和颜悦色地问:“六花儿同志啊,你对咱们报社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啊?”
六花儿这人直性,一听领导虚心求教,还以为是要重用自己,改革报社风气呢!她立马来了精神,叭叭叭一顿输出,什么报道要贴近群众、反对假大空、要敢于为民请命等等,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李会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眼看六花儿越说越远,老雷赶紧干咳两声,打断了她:“这个……工作上的事先放一放。六花儿同志啊,我们今天呢,主要是想关心一下你的个人生活问题。”
他使了个眼色,主编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起来:“有群众反映,你最近生活方面……嗯,有些不太注意影响。和多名异性来往过密,这个……影响不太好嘛!”
李会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花哥,咱们女同志,还是要自重。找个对象嘛,年纪相差太大,别让人给骗了啊。”
六花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这帮人是拐着弯骂她“生活不检点”、“老牛吃嫩草”,那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她“霍”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什么?个人生活不检点?我第一次婚姻失败了,这一次我自己选择对象有错吗?到集市上买个猪崽子还需要多看几家,挑个顺眼的呢,何况我是找一个大活人!我找对象犯法吗?我那征婚广告,就登在上级党报上!党报都能登,我有错吗?”
她气得胸脯起伏,瞪着李会:“还有你!说我老牛吃嫩草?婚姻法上哪条哪款规定了男女年龄相差的系数了?领导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跟谁谈恋爱?管得也太宽了吧!”
这一顿连珠炮,夹枪带棒,把几个领导轰得外焦里嫩。老雷气得手直哆嗦,指着门口:“你、你……不可理喻!”
六花儿摔门而出,回到自己座位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来自世俗和所谓“舆论”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想把她死死缠住。
几天后,更让她恶心的事发生了——那个打小报告的李会,居然靠着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表哥的关系,一纸调令,摇身一变,成了市政府的副市长!
这事儿把六花儿恶心得够呛,却也让她更看清了些东西。她坐在案头,铺开稿纸,把所有的愤怒、不屈,还有对大柱那份纯粹情感的渴望,都化成了诗句,狠狠地写在纸上。
情诗如下:
追寻情爱难放下
受到质疑算什么
双双凸现为大柱
小小凹陷藏辛辣
写完诗,心情稍微平复,那些被压抑的童年记忆,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自己更小的时候,好像就不是个“安分”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