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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冬天的小风跟针似的,顺着棉袄缝儿往里钻。
贾正勋脸上那青紫消了点,可印子还在,嘴角的伤结了深褐色的痂。
他和刘淑萍前一后出了门,俩人没咋说话,昨天那一出出的惊险,还有那顿吃得心里不是滋味的晚饭,像层看不见的膜隔在中间。
刘淑萍脸色还有点白,眼里的慌没全散,可看贾正勋的时候,多了种说不清的依赖和担心。
贾正勋只是闷头走她旁边,偶尔侧身给她挡下风。
到了轧钢厂,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儿、铁碰铁的哐当声、还有蒸汽的呼呼响,一股脑涌过来,好像一下子把昨天的乱糟糟关外头了。
贾正勋换上油渍麻花的工装,刚在机修组的工具箱前蹲下,准备归置今天要用的家伙什,车间那头猛地就炸了窝!
刺啦刺啦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变调,又尖又怪,紧跟着是“哐当”一声震耳朵的巨响,伴着啥东西断了似的吓人动静。
本来转得好好的机器轰鸣“嘎”一下就停了,换成工人们慌里慌张的喊叫、乱跑的脚步,还有值班长变了声儿的吼:
“停!赶紧停机!825出毛病了!”
“闪开!都闪开点!别凑前!”
车间里眨眼就乱了套。
贾正勋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扳手就站起来。
825轧机是厂里的命根子之一,苏联老大哥那会儿给的,精度高,出的活儿多,真要趴了窝,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车间主任老陈满头大汗,脸都白了,跌跌撞撞冲进机修组,汗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就嚷:“周师傅!周师傅在哪儿?快!825不动弹了!赶紧瞅瞅去!”
周青山是厂里的老师傅,更是厂里的技术顶梁柱,平时有啥难啃的骨头都得找他。
他正叼着烟斗看图纸呢,一听这话眉头就拧成了疙瘩,烟斗往桌上一磕,起身就往外走,经过贾正勋边上,脚步顿了顿,偏头说:“正勋,你手稳当,眼也尖,跟我来,打个下手!”
“哎!”贾正勋应了一声,立马跟上。俩人前一后,小跑着穿过乱哄哄的车间,来到那台像座小山似的825轧机跟前。
轧机已经彻底哑火了,几个当班的工人围在旁边,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金属烧过了头的焦糊味。
周青山摆摆手,让看热闹的往后稍稍,自己蹲下身,从随身带的旧帆布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内径千分尺,还有几样贾正勋叫不上名的特制工具。
他先绕着轧机仔细转了一圈,又趴下去,凑近发出怪声、冒焦糊味的地方,拿放大镜细细地瞧,手指头极轻地摸着冰凉的铁家伙,眉头越锁越紧。
鼓捣了得有小半个钟头,周青山才直起腰,摘下帽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对着急得团团转的车间主任老陈摇了摇头,声儿发沉:“坏菜了!是主传动轴里头一个精密的耦合齿轮副,其中一个齿轮,牙崩了。
看那裂口,是料老了,加上一下子使过了劲。”
“能……能拾掇吗?周师傅?”老陈声儿都颤了。
“拾掇?”周青山苦笑,“这玩意儿是整体淬火又磨出来的,精度要求高得要命,差一丝一毫,整个传动系统都得完蛋。
厂里头根本没有备用的?想做个新的换上……”
他顿了顿,看看老陈,又扫了眼旁边大气不敢出的贾正勋和其他工人:“没有八级钳工那两下子,连量带做,门儿都没有。”
车间主任老陈一听,腿一软,扶着旁边的机床才没坐地上,脸跟死人似的:“这……这可咋整啊!这825一停,一天得耽误多少活儿?月底的任务……全泡汤了!”
四周一片死静,只有别的机床还在嗡嗡响,衬得这边更憋得慌。
谁都知道825停了意味着啥,天大的损失,全车间的考核,搞不好上头还得追究责任……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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