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楂,塞给晚晴:“尝尝?酸中带甜,像极了……像极了咱在北平吃的糖葫芦。”晚晴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却见洛风从怀里掏出块麦芽糖,递到她嘴边:“甜的来了!”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阿禾看着远处的村庄,炊烟像细线似的缠在天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只有踏过霜叶的脚步声,只有野菊的香,只有年轻人脸红的模样,只有身边人递过来的一颗糖。
下山时,洛风非要帮晚晴背竹篓,两人推来推去,竹篓里的野菊撒了一路;猎手背着阿禾采的花,手里还拎着给晚晴娘带的野山楂;阿禾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块刻字的石头,心里像揣了团暖炉。
回到槐香堂,晚晴的娘已经炖好了排骨藕汤,香气漫了满院。洛风把北平带的绸缎给大家分了,给晚晴的是块水绿色的,说配她绣的帕子正好;给阿禾的是块月白色,说做件夹袄衬着银戒指好看;给猎手的是块藏青色,说打件新褂子显得精神。
吃饭时,洛风说起北平的新鲜事:分号的紫苏卖得极好,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买;戏班把《双碑记》改成了连本戏,场场满座;账房先生的儿子总缠着他学槐香堂的方言,说将来要娶个槐香堂的媳妇。
“对了,”洛风喝了口汤,忽然想起什么,“班主说要在槐香堂门口也立块碑,跟北平的凑成一对,刻上‘藤牵两地,香飘四方’,等开春就派人来凿。”
猎手放下筷子,眼睛亮了:“那得选块好石头!后山那块青石板就不错,又大又平整。”
阿禾笑着点头,夹了块排骨给晚晴:“到时候让洛风写碑文,他在北平练了阵子毛笔字,准能写得好看。”
晚晴的脸又红了,悄悄往洛风碗里塞了块藕,洛风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窗外的葡萄藤在风中轻轻晃,橙红的叶子飘落在石碑上,像给“藤架下的日子”盖了层暖毯。
夜里,阿禾坐在灯下缝衣裳,猎手在旁边帮她穿针线。洛风和晚晴在院子里赏月,隐约能听见晚晴的笑声,还有洛风哼的北平小调。阿禾看着手里的月白色绸缎,忽然说:“等立了新碑,咱就在碑旁种棵梅树吧,冬天开花时,又香又好看。”
“好啊,”猎手凑近了些,帮她理了理线头,“再在梅树下摆个石桌,下雪时咱就在那儿煮酒,吃着晚晴做的腌紫苏,听洛风说北平的新鲜事。”
阿禾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眉眼映得格外温柔。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只会扛锄头的愣头青,连给葡萄剪枝都笨手笨脚;而现在,他会记得她爱吃甜葡萄,会给她刻石头,会把北平的种子带回来,陪她把日子往暖里过。
“猎手,”她轻声说,“咱的日子,比戏文里还好呢。”
猎手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那是,戏文哪有咱这实打实的暖。”
窗外的霜气越来越重,藤叶上结了层薄薄的白,像撒了把糖霜。远处的狗吠声渐渐歇了,只有秋虫还在不知疲倦地唱,伴着屋里的针线声、低语声,织成一张软软的网,把这寻常的夜晚裹得格外暖。
阿禾知道,这第一百一十六章的故事,就藏在这渐浓的霜意里——是归来的脚步,是递来的麦芽糖,是刻着名字的石头,是梅树下的约定。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看着藤叶落了又长,看着石碑立了又添,看着身边的人笑着闹着,把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酿成了心底的甜。
等第一场雪下来时,野菊该晒好了,紫苏该腌透了,洛风说不定又要缠着晚晴教他绣东西,而她和猎手,会坐在温暖的屋里,看着窗外的雪落在新栽的梅树上,等着来年的藤架再抽出新芽。日子就像这葡萄藤,看似慢悠悠的,却在不经意间,把牵挂缠成了圈,把温暖结满了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