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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雪后药香里的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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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个小小的坑:“你们这儿,比家里还暖……”

    等老人颤巍巍地走远,洛风忽然说:“咱们猜灯谜时,也给街坊们准备点小礼物吧?就用咱们的草药包,比如薄荷糖、甘草片,多好。”

    “好啊,”阿禾点头时,看见猎手正望着雪人笑——不知何时,他给雪人系上了药铺的幌子,蓝布上绣的“槐香分堂”四个字,在雪地里格外鲜亮,“再煮点姜枣茶,猜灯谜时喝,暖身子。”

    晚晴拍手道:“我让我娘蒸些药糕来,用茯苓和山药做的,健脾养胃。”

    猎手忽然起身往外走,阿禾问他去哪,他回头扬了扬手里的红纸:“去胡同口写谜面,让他们早点看见。”雪光映着他的背影,步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阿禾忽然想起槐香堂的冬天,玄木狼叔也是这样,踩着雪去贴春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哑女跟在后面,把掉在地上的字纸捡起来,说要留着烧火。

    洛风在灶台边翻出个陶罐,正往里面装薄荷:“我要把这个藏在谜面后面,谁猜中了就给谁。”阿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北平的冬天和槐香堂的冬天,原来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炭火,一样的甜香,一样的人来人往,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猎手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手里的红纸上写满了字。“我写了‘防风’——‘挡风遮雪’,‘当归’——‘应当回家’,”他指着最后一行,“还有这个,‘熟地’——‘老地方’,怎么样?”

    阿禾接过红纸,指尖抚过他冻得发僵的字迹,忽然想在后面添一句。她找出毛笔,蘸了点墨,在最下面写:“谜底:槐香分堂。”

    洛风凑过来看了,拍着手笑:“这个好!谁猜中了,就知道咱们药铺是最暖的老地方!”

    晚晴的腊梅放在窗台,雪光透过花瓣,映得屋里一片透亮。阿禾望着窗外的雪人,忽然觉得,那些从槐香堂带来的种子,早就在这里扎了根——在药香里,在糖包里,在街坊们的笑容里,在彼此的眼神里,长得比门前的槐树还茂盛。

    “对了,”阿禾忽然想起什么,“咱们该给雪人再加点东西。”她跑进里屋,翻出玄木狼叔送的那面小铜镜,挂在雪人的脖子上。阳光照过来时,镜面反射出的光落在药柜上,像撒了把碎金子,晃得人眼睛发亮。

    猎手看着镜中的光,忽然说:“等开春,咱们在门口种点药草吧,薄荷、紫苏、蒲公英……让街坊们认得,也能当礼物送。”

    “还要种点向日葵,”阿禾补充道,“洛风说,跟着太阳转,热闹。”

    洛风已经跑到门口,对着雪人喊:“听见没?明年你脚下就有花了!”雪人的红围巾在风里飘着,像团跳动的火苗,映得“槐香分堂”四个字,暖得能焐化冰雪。

    暮色漫进药铺时,晚晴的娘送来刚蒸好的药糕,茯苓的清香混着灶烟味飘进来。阿禾坐在灶前添柴,看猎手和洛风贴谜面,晚晴在旁边剪红纸,忽然觉得,所谓的家,未必是固定的屋檐,而是有群人陪着,把日子过成冒着热气的糖包,把他乡住成故乡,把每一个冬天,都过成带着药香的春天。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雪人肩上,像给它盖了层绒毯。阿禾摸着口袋里的薄荷糖,冰凉的糖纸在掌心沙沙响,忽然想起哑女曾说:“只要心里有暖,走到哪都是家。”那时她不懂,现在看着屋里的光,闻着药香与甜香交织的气,忽然就懂了——暖不是炭火,是人心凑在一起,熬出来的那股劲儿,比任何炉火都旺,比任何春天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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